我发小三年前挤破头去一家央企面试,磨磨唧唧聊了快俩小时,最后面试官皱着眉摇头说 “小伙子,你这情况跟我们岗位需求不太匹配”。他当时心都凉半截,正蔫蔫地把简历往文件夹里塞呢,走廊突然晃过一个穿蓝布工装、裤脚沾着点泥星子的中年男人,扫了眼他摊在桌上的简历封面(上面印着他大学时拿的结构设计竞赛奖状),直接冲面试官摆了摆手:“这娃我带走了,去我项目上先实习试试”,说完就掏出份皱巴巴的实习协议让他签字,速度快得发小都没反应过来,笔都拿反了。 签完字他才后知后觉问:“叔,您哪位啊?项目在哪儿啊?”那男人头也不回往楼下走,声音混着走廊回声:“叫我老王就行,去了就知道。”发小稀里糊涂跟着上了辆旧面包车,后排堆着半人高的木刨子、凿子,还有几卷泛黄的旧图纸,车座套磨得起了球,开起来“嘎吱”响,拐进老城区深巷时,他还在犯嘀咕:这不会是要把我拐去干杂活吧? 车停在一座围着脚手架的老宅子前,青瓦飞檐露着半截,院里堆着拆下来的老木梁、青石板,几个穿灰布大褂的师傅正蹲在地上磨砖。老王扔给他一副粗布手套:“先从认木料、识榫卯学起,别拿你那钢筋水泥的一套来套这儿,老祖宗的东西精着呢。” 发小哪懂这些,第一天就把一根旧木梁的燕尾榫给撬裂了,脸涨得通红等着挨骂,结果老王蹲下来,用砂纸轻轻磨着裂处:“你瞧,这榫卯卡得紧但脆,得顺着木纹来,不能硬撬。”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磨得发亮的小木盒,里面装着迷你榫卯模型,全是他自己攒的。 半个月后,宅子后墙突然有点倾斜,工人们用木棍撑着也稳不住,急得团团转。发小盯着墙看了半天,想起大学里学的受力分析,结合老王说的古建承重逻辑,画了个交叉支撑的方案——用旧木梁搭配铁箍加固,既不破坏墙体结构,又能稳住重心。 老王拿着图纸看了十分钟,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小子,能把新东西揉到老法子里了。”那天忙到半夜,发小才知道,老王是市里顶有名的古建修复大师,之前去总部汇报项目,碰巧看见他的结构竞赛奖状,就觉得这小伙子脑子活,能给老宅子修出点新东西来。 前阵子我去老城区找他,他正蹲在古戏台前,裤脚沾着泥,手里攥着凿子,跟老王凑在一张旧图纸前讨论斗拱修复。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子洒下来,俩人头发上都沾着木屑,连说话的语气都慢慢悠悠的,跟旁边的老宅子似的,透着股踏实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