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哥家的儿子走了好几年,留下俩娃。后来,两个娃从城里妈那儿“逃”回了乡下爷爷奶奶家。
问他们为啥,小孙子低着头,抠着手指,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就这一句话,让老两口心口堵得死死的。
起初,是儿媳主动回村里要人的。她说自己再嫁了,想把孩子接到城里上学,给他们一个好前程。老两口舍不得,怕孙子跟自己不亲了。可架不住儿媳说得实在,孩子在农村,功课没人辅导,前途耽误了。
老两口一咬牙,同意了。
孩子送走后,堂嫂天天惦记。隔三差五就背着家里的玉米糁、白面、青菜往城里送。刚开始,儿媳还开门,客客气气地收下,嘴里念着让他们别折腾。
可不知道从哪天起,那扇门敲不开了。电话打过去,儿媳支支吾吾,就是不让他们上楼。
老两口拎着一袋子白面,一捆自家种的菜,站在冰冷的防盗门前,听着楼道里别人家传出的电视声,站了半个钟头,最后只能把东西原封不动地,又拎上了回乡下的公交车。
车上,谁也不说话。
他们以为是儿媳嫌他们烦,可没想到,大孙子上初中的时候,死活不肯在城里待了,一个人跑回了村里。老两口高兴坏了,堂嫂赶紧去灶房,锅碗瓢盆叮当响,非要给孙子下碗热汤面。
没过多久,小孙子也哭着喊着要回来。
这下,老两口才觉得不对劲。把小孙子拉到跟前,问到底怎么了。
孩子憋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声说:“哥在那儿,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他说,继父还有个比他们大不少的儿子,总拿眼睛瞪他俩。妈妈天天在耳边叮嘱,要听话,要有眼色,想吃什么都得先看人脸色,不然在这个家待不下去。
“我们就像妈妈的麻烦。”孩子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两个孩子,就这么都回了农村。虽然学习跟不上,一个早早辍学学了手艺,但起码每天能大口吃饭,大声笑。
老两口守着孙子,心里踏实了,嘴上却总念叨儿媳不是人,让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拖油瓶”,嫁给一个跑大车的男人,家里还有个不好惹的继子,后来又生了个女儿。她不逼着自己孩子学会“看眼色”,可能连她自己在家里的位置都保不住。
但这“眼色”的代价,是两个孩子小心翼翼,活得没了人样。
你说,这当妈的,是真狠心,还是真无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