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 93 年的小学高级教师，教龄 39 年，08 年退休，到现在退休金才 6100 元，哪有那么多。身边总有人听说我是老教师退休，还拿着高级职称，都觉得退休金最少也得八千上万，每次听人这么说，我都只是笑笑，跟人家掰扯掰扯实际情况。 那天下午在社区活动中心，几个刚退休的邻居围在一起聊养老金。窗外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桌上的茶水冒着热气。说到数字时，大家都看向我。“您是老高级教师，肯定不少吧？”问话的是住隔壁栋的老赵，他以前在厂里做技术工。 我照实说了。周围安静了几秒。老赵的儿子忽然插话：“爸，你看，我说吧！我妈也是教师，明年退，估计也差不多。”老赵愣了一下，嘟囔道：“我还以为教书的都高……” 活动结束散场时，老赵的儿子悄悄跟过来。他三十来岁，在市里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老师，”他有点不好意思，“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跟我爸说明白，不是所有职业退休金都像他想的那样。”我摆摆手说没事。 走到小区花园时，他忽然又说：“其实我妈常提起您。她说您以前代过他们班数学，有次她发烧趴在桌上，是您发现后送她去的卫生院。”我怔了怔，记忆里确实有个瘦小的女孩，但模样已经模糊了。 “她现在还留着您当年送她的笔记本。”他低头划开手机，翻了张照片给我看——那是个泛黄的软皮本，扉页上有一行蓝色钢笔字：“踏实学习，天天向上”。是我的字迹。 我站在那儿，忽然觉得风有点暖。这么多年，我解释过很多次养老金怎么算、工龄怎么折，但好像第一次有人把我跟那么具体的一个学生连起来。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我又瞥见照片角落里有本旧数学书，书角磨得发白。 那年轻人收起手机，笑笑说：“我妈说，那时候您工资也不高，还自己掏钱给班上买跳绳。”我点点头，想起确实买过一捆彩色塑料绳，下课铃一响，孩子们就涌到操场上跳成一团。 我们又在花园边站了会儿，聊了些别的。临走时他说：“老师，谢谢您啊。”我问他谢什么，他挠挠头：“就是……谢谢您以前对我妈那么好。” 回家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我慢慢走着，想起那本笔记本，想起那些跳绳的孩子。口袋里的老年机震动了一下，是养老金到账的短信。6100元，不多不少，刚好够我和老伴这个月的开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