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三岁半的儿子一直喊右胳膊疼,哭闹不止。我也是生气了,以为他矫情,就把他关在卧室的外面,结果儿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去外面观察的时候,发现儿子坐在地上已经哭吐了。 我一下子慌了,那点气性瞬间被浇灭。赶紧把他抱起来,他趴在我肩上,还在小声抽噎,温热的小身体一抖一抖。客厅没开大灯,只有鱼缸幽幽的光映着他湿漉漉的脸。我拍着他的背,心里又懊悔又纳闷:玩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疼成这样?难道真是我错怪他了? “告诉妈妈,哪儿疼?是怎么个疼法?”我尽量让声音柔和下来,抱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他伸出左手,指了指右胳膊肘往上一点的地方。“这里,动不了。”他小声说,带着浓重的鼻音。我试着极其轻微地活动了一下他的右前臂,他没尖叫,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哼唧着往我怀里缩。这不像单纯的撒娇。墙上的钟指向晚上九点半,我犹豫了几秒,决定带他去楼下社区医院先看看——万一只是扭伤呢? 社区医院值班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戴着老花镜,说话慢悠悠的。他让儿子抬起胳膊,儿子试了试,只抬起一点点,嘴角就往下撇。老医生又轻轻捏了捏他指的地方,问了句:“白天是不是玩什么了?摔过没有?”儿子摇摇头,忽然又想起什么,说:“跟爸爸玩飞机转转了。”老医生“哦”了一声,让我带孩子去拍个X光片。“小孩子骨头嫩,有时候大人觉得没多大力气,可能已经伤着了。” X光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机器嗡嗡作响。我陪着儿子,看他紧张地抿着嘴,却出乎意料地没哭。片子很快出来了,老医生对着光看了半晌,指着片子上肱骨位置一条细细的、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的阴影线说:“你看这里,有点骨裂,医学上叫‘青枝骨折’,就像嫩树枝折了一下,没完全断。不算严重,但肯定会疼。固定一下,好好养几周就行。” 我愣住了。不是摔的,不是撞的,居然是白天他爸爸把他举高高、玩“开飞机”旋转时,力道没控制好造成的。那一刻,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老医生一边写着病历,一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我说:“小孩喊疼,总归是有原因的。他们还不大会撒谎。” 打好固定带,儿子的情绪已经平稳了很多,也许是疼痛缓解了,也许是得到了关注。回家的路上,夜风凉凉的,他靠在我怀里,左手抓着我的一根手指。“妈妈,我明天还能去幼儿园吗?”他问。“休息几天再去。”我说。他“嗯”了一声,没过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睡着了。 我搂着他,抬头看了看楼群缝隙里的夜空,零星有几颗星星。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大概是孩子爸爸发消息来问情况。我没有立刻去看,只是把怀里的小人儿抱得更稳了些。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我们的脚步声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