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野花，花谢后结出的果实像老翁的白发，随风轻摇。
白头翁正从山坡田野，被移进一个个方方正正的院子。
园艺爱好者们讨论着播种和分株的技巧
计算着早春开花和暮春观果的时间
规划着它在花境里的最佳位置
这感觉就像
把一首山野间的自由诗
逐字誊抄进带横线的作文本里
我们总以为把“远方”买回家
生活就能多一扇窗
可窗外的风景
早就被物业修剪成了统一的形状
连风的方向和力度
都经过了小区绿化的精心设计
那捧像白发一样蓬松的果实
在精心铺设的防腐木地板上方摇晃
它记得的旷野的风
和脚下自动灌溉系统精准的水滴
是两套完全不同的语言
真正的山野不在花盆里
它在你愿意为一片落叶停留的十分钟里
在你发现楼下那棵行道树今天冒了新芽的瞬间
远方搬不回来
但凝视本身
就是一次微小的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