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岁的李贺站在洛阳的雨里,手里那张被退回的报名文书已经湿透了。
上面写着他父亲的名字。
晋肃。
就因为这名字里的“晋”字,和“进士”的“进”读音太像。
他们说这是犯家讳,是不孝。
一个七岁就能写诗、十五岁名动京城的天才,连考场都进不去。
韩愈气得写了篇《讳辨》。
他引经据典,说周朝有个人叫石恶,孔子也没避讳啊。
他说这规矩太荒唐了。
可那篇文章递上去。
没用。
后来李贺只当了个很小的官。
二十七岁就死了。
很多人说起这事,都觉得是礼教吃人。
觉得那套规矩真该死。
但仔细想想。
那扇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为他打开。
他所有的才华、所有的准备、所有深夜写下的诗句。
在那个规则面前,就是一堆废纸。
不是因为他不努力,也不是因为他不够好。
仅仅是因为他父亲的名字里有一个字。
这感觉就像什么呢。
就像你熬夜复习了三年,终于要去高考了。
走到考场门口,保安看了一眼你的身份证。
说不行,你爸姓张,你不能考语文。
因为“张”和“章”有点像。
你愣在那里。
所有的公式、所有的单词、所有背过的古文。
一瞬间全都没用了。
李贺后来没再哭那扇门。
他转身去写诗了。
那些进不了考场的才华、那些无处安放的愤怒、那些被雨水打湿的委屈。
全被他塞进了诗里。
“黑云压城城欲摧”,“雄鸡一声天下白”。
那扇门关死了。
但他用笔,在旁边的墙上凿出了一整片星空。
后来的人不再记得那年科举考了什么状元。
但记住了李贺的诗。
有时候命运给你焊死一扇门,不是让你在门口坐到死。
是逼你看看,墙上能不能凿出光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