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有个姑娘,一个月里接连请了三次丧假,主管心里犯了嘀咕生了疑,悄悄登门探望,推门看到眼前的景象,当场红了眼、泪崩了。 王姐推开门,一股热浪混着油彩味扑面而来。老式吊扇在头顶慢悠悠转着,吱呀作响。屋里没开大灯,只有画架上夹着一盏小台灯,照着半幅未完成的油画——画里是个穿着旧军装、笑容慈祥的老人。林晓就坐在画架前,身上沾满了颜料,右手握着画笔,左手却笨拙地垂着,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王姐?”林晓慌忙想站起来,碰倒了脚边几个颜料罐子。她脸上没有一点悲伤,只有被撞破的惊慌。 王姐没说话,目光扫过屋子。墙角堆着好几个绷好的画框,墙上贴满了素描草图,画的都是同一位老人。窗边的小桌上,放着咬了一半的冷馒头和一堆美术书籍。根本没有什么丧事,也没有需要照顾的病人。 “你的手怎么了?”王姐终于开口。 林晓低下头,盯着自己缠绷带的手,声音很轻:“上个月送外卖摔的……骨裂了。”原来她这半年一直在偷偷接画肖像的私活,白天上班,晚上画画,周末还去跑外卖。这三次请假,都是赶着交画稿的期限——客户是位退休老教师,想给病重的老伴画幅画像留念,钱给得不多,但催得急。林晓没法说真实理由,只能编谎。 “为什么?”王姐问。 “我爸。”林晓指了指画上的老人,“他年轻时就想当画家,后来为了养家,在厂里画了一辈子图纸。去年查出了病,最好的药医保不报。”她顿了顿,“我想让他用上,至少……少疼一点。” 王姐想起上个月看到林晓趴在工位上休息,还以为她熬夜玩手机。想起她总穿那几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中午带的饭盒里很少见到荤腥。手机在口袋里亮了一下,是部门群在讨论下周的团建预算,人均三百。 屋里很安静,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王姐走到画架前,看着那幅即将完成的肖像。老人脸上的皱纹被描绘得极其柔和,眼睛里有光。 “画得真好。”王姐说。她转过身,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那堆美术书上。“这是部门上次项目的奖金,你的那份,我一直忘了给你。”其实那是她自己刚取的工资。 林晓愣愣地看着她。王姐已经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没回头:“假条我帮你补,就说……家里有事。手好了之前,别跑外卖了。” 门轻轻关上。林晓站在原地,许久,才慢慢坐回画架前。她拿起画笔,继续画那双眼睛,这次,手稳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