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在市民中心公交站点并排而坐，聊了半个多小时的74岁老孙头，他说：“兄弟啊，我老伴刚刚退休两个月就走了，一辈子省吃俭用，一次饭店都没去过。老伴死了，我60岁那年，女儿看我一个人在海拉尔大山里林场一个人住不放心，就把我接出去，女儿属马的今年48了。我们两口子都是林场工人，一辈子没挣过大钱，就是靠工资拉扯女儿，几十年攒了十几万，也都给女儿结婚了，女儿又离婚了，带个女孩。我先跟女儿去的大连，女儿在大连饭店打工，在大连住了10年，我70岁那年，女儿听说西双版纳景洪比大连好挣钱，我又跟女儿，还有女儿在大连找的后男人，还有外孙女一起来的西双版纳，她们两口子在星光夜市打工。” ​老孙头好像是很久没有人跟他唠嗑了，话匣子不停。 ​接着说：“我退休金3300，14年前跟女儿走那天，我就把工资卡交给女儿了，那时候开两千多块钱，女儿两个月去银行取一次钱。 我这辈子没有过高要求，收入也不允许，就爱喝羊汤，我跟女儿说，一个月保证我两碗羊汤就中！一碗20 块钱。” ​一个月保证我两碗羊汤就中！一碗20块钱。 ​我听了，心情沉重。我们普通老百姓多么容易满足啊！两碗羊汤就行，多少人天天喝茅台五粮液还不知足。 ​老孙头一辈子没上医院体检过。 ​他说：“兄弟啊，我70 岁那年，女儿说，爸爸我带你上医院做一个体检吧，70了。我说，姑娘啊，就咱家这个条件，就是维持活着，给爸爸查出来大病，咱家能看得起吗？不如不检查，稀里糊涂活，活到哪天算哪天。” ​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跟老孙头那样，一辈子不去医院体检，稀里糊涂活着，活到哪天算哪天。 ​老孙头说：“女儿怕我营养不够，每天早上给我喝一袋蒙牛牛奶，便宜的那种，贵的我不喝。我一个月跟女儿要100块钱，吃喝两次羊汤，再买点零七八碎，100块用不了。女儿也不容易，我寻思能多给她剩点就多剩下点，女儿还年轻。” ​老孙头说到这里，满是皱纹包围的眼睛里滚出两滴泪珠，泪珠滚入皱纹里，瞬间就干涸了。 ​他说：“兄弟啊，西双版纳羊汤又贵又不好喝，大连黑石礁有一家羊汤一碗12块钱，汤还随便填，我一去就填四碗喝个够。” ​我说：“哈尔滨香坊区三铺街，祖国医药研究所对过，有一家羊汤8块钱一碗，汤也随便填，我每次去都填五碗。” ​老孙头侧头看看我说：“兄弟你退休金多少钱？” ​我说：“我退休金10年26万。” ​他伸手搂住我脖子，说：“想不到还有比我退休金还少的。” ​他说：“这么点退休金够用吗？” ​我搁手指了一下旁边站着的老太太说：“我吃软饭！” ​他问：“你牙不是挺好的吗？吃什么软饭？” ​我解释说：“这个老太太退休金比我多，我花她的，男人靠女人活着的，叫吃软饭！” ​老孙头说：“兄弟你还是能艮儿，能吃上软饭，我这个样子给人家开腚都没有人要。” ​临别，我说你把手机号给我，哪天我请你喝50块钱一碗的羊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