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 年入手一套特便宜的二手房，原房主突发心梗在家中去世，死后一个月才被邻居发现。被发现的时候早就腐烂的不成样子，整个屋子奇臭无比，各个角落爬满蝇宝宝。原主的儿子常年在天津上班，房子的售卖全权委托给中介，并告诫中介，务必要把真实情况告诉买主，不得欺骗，而且售价必须低于市场价的 50％。 签完合同第二天，我扛着扫帚拖把先去屋子里晃，打算自己先清出点空地方。床底下塞着个落灰的木箱子，搬出来时发现锁头松松垮垮的，想起中介说老人习惯把备用钥匙藏在脚垫下，掀开果然摸出个铜钥匙。 打开箱子，里面是本卷边的相册，还有个封皮磨白的笔记本。相册里全是原房主和他儿子的照片，从儿子穿开裆裤骑在他脖子上，到高中毕业站在学校门口，照片下面都用蓝钢笔写着日期。笔记本里记的都是碎碎的日常：“三月初五，买了糖糕，等小宇回来”“今天心口疼，没敢打电话说，怕他分心”“小宇说天津的狗不理不如家里的包子，下次回来给他蒸”，最后几页字迹歪歪扭扭，应该是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写的。 我蹲在地上翻了好久，找了块干净布把相册擦得发亮，放在客厅的八仙桌上。没过两天，原房主儿子从天津回来拿剩下的东西，一进门就看到那本相册，脚步顿住了，伸手摸了摸照片，指节都攥白了，红了眼眶。他说他快十年没看过这些了，父亲从来没跟他提过心口疼的事，每次打电话只问他吃没吃好、冷不冷。 后来我装修时，特意留了客厅的一面白墙，他从天津寄来一幅父亲年轻时画的腊梅，纸都泛黄了，笔锋却挺利落。现在那幅腊梅还在墙上，每年过年他都会寄两盒天津麻花来，我也会给他寄本地的酱牛肉。 住了这么多年，晚上从没觉得害怕，反而有时候加班晚归，掏出钥匙开门，瞥见墙上的腊梅，总觉得玄关的灯比往常暖一点，像有人提前为我留了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