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的儿子在西安买了一个新开盘的房子，110 平米单价 14000 元。首付交了，银行贷款还没有批下来呢！房子却降价了，降到 11000 一平了。 小宇看到手机弹出的降价新闻时，正蹲在出租屋门口换鞋。风扇在头顶吱呀呀地转，吹得那张首付收据在鞋柜上窸窣作响。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给对象小薇发了条微信：“房子跌了三十多万。”发完就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自己去厨房倒了杯水。 晚上小薇过来，拎了一袋橘子。她没提房子的事，只是剥开橘子，分了一半递给他。阳台的灯有点暗，小宇嚼着橘子，忽然说：“要不这房咱别要了？首付能退多少算多少。”小薇擦擦手，从包里拿出个小本子，翻到中间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两人这几年的存款计划。“你看，”她指着最后一行，“就算亏三十万，这个数我们原本计划是五年存够的。现在无非是重头再来，但房子还在那儿呀。” 小宇没吭声。隔天上班午休，他溜达到公司后面的小公园，坐在长椅上发呆。有个遛鸟的大爷晃过来，收音机里正咿咿呀呀唱着秦腔。大爷眯眼瞧他：“小伙子，心里有事？”小宇扯了扯嘴角。大爷也不多问，自顾自说：“我儿子前年买房也碰上降价，气得三天没吃饭。后来想通了，房本上名字又没变，太阳照旧从东边出来嘛。” 这话不知怎的，让小宇肩膀松了松。他下班后没直接回家，绕路去了那个楼盘。工地还在施工，塔吊亮着灯。他站在围挡外头，看见自己买的那栋楼已经封顶了，灰扑扑的轮廓映在傍晚的天色里。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是小薇问他晚上想吃什么。他忽然觉得，那格子般的窗户里，将来总会有一盏灯是属于自己的。 后来贷款批了，小宇签完字从银行出来，在路边小店吃了碗臊子面。热气蒸腾里，他想起签购房合同那天，售楼处沙盘区的射灯照得人睁不开眼。现在倒觉得，那些明晃晃的光都不如眼前这碗面实在。他吃完面，慢慢走回出租屋，路上听见不知谁家窗户飘出电视声，还有小孩的笑闹。 如今每月还贷日，小宇手机收到扣款短信时，还是会顿了顿。但也就一顿，然后该干嘛干嘛。周末他和小薇常去新房那边转转，看着外立面一点点做好。有次下雨，他俩躲进还没装修的空房里，听着雨点敲打窗框，小薇说以后这里要摆张大大的书桌。小宇点点头，从窗户望出去，湿漉漉的街道上，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