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不回老家过年，母亲的语气竟如释重负 原计划今年还是跟往年一样，放假后就回老家陪母亲过年。可临近年关，公司突然接了一批急单，放假时间硬生生缩短了一半。望着手机里一千三百多公里的路程，再算算仅剩的几天假期——来回路上就要耗掉两天，真正能陪在父母身边的时间寥寥无几，还得让一家人跟着舟车劳顿、疲于奔命。 犹豫了许久，我还是拨通了母亲的电话。我本以为电话那头会传来母亲失落的叹息，毕竟往年这个时候，她早就在电话里数着日子盼我们回去了。可没想到，母亲的声音竟格外爽快，甚至带着一丝轻快：“不回来好！工作要紧，别因为赶路耽误了正事。国庆不是刚见过嘛，才过去三个多月，我都挺好的，不用惦记。” 那不假思索的回应，没有半分勉强，反倒透着点如释重负的松弛。我握着手机，心里忽然一怔——这哪里是失望，分明是母亲藏在心底的真心话。 这些年，我几乎每年春节都带着老婆孩子回老家。如今细细回想，每次回去前的十几天，母亲的忙碌就已经开始了。她会把我们住的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床单被罩洗得发白，在阳光下晒得蓬松柔软；会踩着小板凳，把厨房的抽油烟机、橱柜擦得锃亮，连墙角的蛛网都不肯放过。接着便是筹备吃食，依照老家的习俗，炸丸子、炸耦合、腌腊鱼腊肉、蒸年糕。 这对于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来说，着实是不小的负担。就因为我们要回去，她总要把自己逼得连轴转。尽管饭菜是我们自己做，可母亲哪里闲得住？我们切菜，她要在旁边剥蒜；我们洗碗，她要抢着擦灶台；就连饭后想让她坐着歇会儿，她也会起身收拾桌子、给孩子找零食，眼睛里永远有干不完的活。 更重要的是，母亲早已习惯了独自居住的清静。平日里她早睡早起，老邻居聊聊天，日子过得松弛自在。可我们一回去，家里突然多了几口人，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聊天声，打破了她多年的生活节奏。一两天的新鲜劲儿过后，七八天的热闹对她而言，更像是一种无形的负担。 我不止一次看到，她在我们欢声笑语的时候，悄悄坐在角落里揉着腰，眼神里带着些许不自在——那是一种想融入却又习惯独处的局促，是怕照顾不好我们的忐忑。 挂了母亲的电话，我又给她转了些钱，让她过年买点爱吃的，不用特意准备什么。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真正的孝顺，或许不是每年雷打不动地赶回家，让母亲为我们操劳受累；而是读懂她的“口是心非”，体谅她的疲惫与不易。她嘴上说着“不惦记”，心里定然是盼着我们的，但她更怕的，是我们为了赶路奔波，是自己的忙碌让我们觉得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