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河南古墓出土了一个铜壶,里面装了足足7斤的不明液体,专家们起初还以为是酒,可检测结果却让人大吃一惊。 那年春天,洛阳西工区的基建工地上,考古队的探铲正一寸寸剥离土层。 当清理到M190号墓的墓道壁龛时,带班长王师傅的铁铲突然“当”一声撞上硬物。 “慢着,这下面有东西!” 他蹲下身,用毛刷扫开浮土,一个裹着青绿色铜锈的青铜壶斜靠在角落,壶口隐约透出液体晃动的微光。 王师傅凑近闻了闻,没敢下结论,反手给项目负责人拨了电话。 “壁龛里挖出个带水的铜壶,得赶紧处理。” 项目负责人赶到时,太阳已偏西。 他掂了掂壶身,估摸着里头少说有三四升液体,当即下令:“连壶带液整体提取,别晃洒了。” 工地上临时搭起遮阳棚,工作人员用塑料薄膜缠紧壶口,套上垫了锯末的泡沫箱,两人抬着箱子往研究院运。 那架势,比运易碎瓷器还小心。 当天下午五点,青铜壶送进洛阳文物考古研究院库房。 管理员老张打开箱子时,先闻到股土腥气:“这颜色不对啊,酒哪有这么发黄的?” 壶里液体呈淡黄色,底部沉着细沙似的颗粒,晃一晃泛起乳白色悬浮物,比水稠,抽起来都费劲。 院里老技工们围过来,七嘴八舌猜起来。 有人说是酒,有人猜是水银,还有人嘀咕“怕不是墓里渗的地下水”。 争论没结果,院里决定送权威机构检测。 研究员李伟用移液管抽了10毫升样品,分装三个试管,分别送往中科院地质所、北京科技大学和郑州大学。 一周后,地质所的电话打到研究院,接电话的技术员小赵边记边皱眉:“不是酒,连有机物都没有。” 检测报告写得直白,液体主要成分是硝酸钾和硫酸铝钾。 3.32千克全是这两种矿物质泡的悬浊液,没乙醇、没蛋白质、没糖,跟“美酒”半毛钱关系没有。 消息传开,院里炸了锅! 硝石和明矾石能干嘛? 研究员们扎进资料室翻古籍,《神农本草经》《三十六水法》被翻得卷了边。 这时,同墓出土的铜印派上用场。 印文“耿大印”,墓主人姓耿,官秩五百石,随葬品里还有炼丹用的杵臼、药匙,以及一堆朱砂残迹。 这些零碎拼在一起,指向一个明确方向。 这壶液体,跟汉代人痴迷的“长生术”有关。 北京科技大学的补充报告让事情更复杂,液体pH值3.5,呈酸性。 这种酸水环境能保护铜器,两千多年下来,青铜壶内壁几乎没锈蚀。 说明这壶液体可能是有意调配的,不是随便装点水埋进去。 学界为此吵翻了天,主要有三种说法。 第一种:“仙药”说。 西汉人迷信长生,皇帝炼丹,百姓跟风。 《史记》里记过汉武帝服矾石水求长生,方士把矾石水叫“不老水”。 墓主人耿大人官不算大,但随葬品里有炼丹工具,说不定生前就信这套,备着死后“喝”着升仙。 第二种:“炼丹材料”说。 郑州大学材料专家提出,朱砂加热能炼水银,而矾石水能吸附水银蒸气防中毒。 墓里杵臼上的朱砂残留印证了这点。 这壶液体可能是炼丹的“配套材料”,用来处理水银的。 第三种:“防腐剂”说。 有人觉得酸水是用来保护青铜礼器的。 但疑问来了,要是防腐,为啥不倒在别的青铜器里,偏装这一个? 况且pH值3.5的酸水,喝下去胃得穿孔,当防腐剂又太“奢侈”。 更玄妙的是,同年河南三门峡另一座西汉墓也出土了类似液体,3.5升,成分几乎一样。 两地相距三百公里,墓主人不同姓,随葬品风格却像商量过似的。 这说明啥?当时在豫西地区,用矾石水随葬可能是种流行习俗,不是个别现象。 洛阳博物馆的展柜里,如今摆着那个青铜壶。 展签上没写“仙药”也没写“毒水”,只标“含矾石水溶液”,底下配了行小字:“具体用途待考。” 这壶液体的故事,像极了考古的日常。 挖出来的是铜壶和液体,推出来的是汉代人的生活。 他们信长生,迷炼丹,把硝石明矾石当宝贝,甚至死后都要带一壶“仙水”上路。 至于这“仙水”到底是喝还是用,是求长生还是搞化学实验,只能靠碎片化的证据猜。 就像马王堆汉墓的《五十二病方》里,矾石水能治皮肤病,葛洪《抱朴子》却说它能“令人不老”。 古人把矿物当药,把幻想当真理,折腾出无数“仙方”,最后大多害了自己。 可换个角度想,正是这种“痴迷”,让他们在医药、化学上摸索出不少门道。 比如炼丹术意外推动了火药发明,矾石水后来成了净水剂。 考古这行当,就是这样,挖的是物,猜的是人。 物是死的,人是活的,可活人的心思,往往比死物更难猜透。 但正是这份“猜不透”,让历史有了温度。 原来几千年前,也有人对着一壶水琢磨“长生”,跟今天的我们琢磨“养生”一样认真。 有些谜题,可能永远没答案,但猜谜的过程,本身就是对古人最好的致敬。 主要信源:(央视新闻——河南出土青铜壶中装6斤多古酒 还能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