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 年,北京一名女知青被公羊顶倒,她从地上爬起来,拍打身上的泥土,那只羊又退后几步,再次把她撞倒,下一秒,她弯腰拿起镢头,一下砸在羊的头上,不料,她却因为这一举动,改变了一生的命运。 羊嗷嗷叫着跑开了,头上肿了个包。李红梅愣在原地,镢头“哐当”掉在地上。傍晚的风吹过打谷场,扬起一层薄灰,远处收工的人影正往食堂晃。她心里直打鼓:这羊是生产队里养的,闯祸了。 果然,晚饭后队长把她喊进队部。屋里煤油灯晃悠,队长抽着旱烟,半晌才开口:“那羊是给五保户王奶奶预备的年货,你这一砸,吓得不吃草了。”李红梅脸涨得通红,手指绞着衣角。队长磕磕烟灰:“这么着吧,王奶奶家柴火快没了,你每天下工后,去给她砍十天柴。” 王奶奶住在村东头土坡上,小屋里总是黑黢黢的。第一天去,李红梅闷头劈柴,王奶奶挪着小脚递来一碗凉开水,碗边有个小豁口。柴垛堆到第三天,王奶奶忽然说:“闺女,歇会儿,听我唠唠。”老人讲起自己年轻时逃荒来的事,说这地方苦,但土里能长出东西来。窗外的夕阳把树影拉得老长,蝉鸣一阵一阵的。 砍柴的最后一天,忽然下了雨。李红梅急着把柴火搬进棚子,淋得透湿。王奶奶翻出一件旧褂子让她换上,又往她兜里塞了两个煮鸡蛋。褂子有股樟脑味儿,李红梅穿着,坐在门槛上看雨帘子砸在地上溅起水花。王奶奶轻声说:“人跟这柴火似的,得经得起摔打。” 从那以后,李红梅常往王奶奶那儿跑。挑水、扫院子,有时就陪着坐一会儿。村里人渐渐发现,这个北京来的姑娘不那么毛躁了,干活时还哼起了小调。 秋天,公社组织扫盲班,缺个教认字的。队长想起李红梅是高中生,便推荐了她。第一堂课,她紧张得手心出汗,却在人群里看见了王奶奶——老人坐在最后一排,腰板挺得直直的,朝她点了点头。教室外的老槐树叶子哗哗响,像在鼓掌。 后来,李红梅在扫盲班教了三年。恢复高考时,她考上了师范学校。临走前,王奶奶送她一双纳了千层底的布鞋,说:“路远,脚得稳当。” 很多年后,李红梅站在讲台上,总会想起那个被羊顶倒的下午。她想,生活有时候就像那场突如其来的雨,淋湿了你,却也让你看清了哪条路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