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理旺盛的女人有三个特征,哪怕年纪大了也挡不住好气色
我妈今年五十四了。
上个月同学聚会,她发微信问我,那条藏蓝色的连衣裙还能穿不。我回家翻出来,腰身居然还合得上。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自己嘀咕了一句,还行,没怎么变。
我没接话,但我知道她变了。眼角多了纹,手背上的青筋比三年前更明显,蹲下去择菜的时候,膝盖会发出很轻的咔哒声。可她脸上的那种光,我说不上来,不是化妆品能堆出来的,也不是医美能打出来的。就是那种——活得挺带劲的感觉。
我爸在旁边看电视,余光扫了一眼,说了一句,你妈年轻时候就这样。
我听着,没反驳。
后来我琢磨这事,发现身边确实有一类女人,不管多大年纪,你一眼看过去,就能感觉到她们身上有股劲儿。不是那种咔咔往前冲的劲儿,是一种从里头往外渗的、安稳的、不枯竭的东西。我管它叫生理旺盛。
这个词是我自己造的。不是什么医学概念,就是我观察了身边好多女人之后,觉得最贴切的一个说法。她们不一定漂亮,不一定有钱,不一定婚姻幸福,但她们身上有一种共同的特质——生命力强。像田埂上的草,你踩一脚,它歪了,过两天又直起来。
今天我想聊聊这个。不是教你养生,不是卖你保健品,就是说说我见过的、我认识的、我妈那样的女人,她们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让她们哪怕到了四五十岁、五六十岁,气色还是挡不住地好。
我总结了三个特征。不一定全,但都是我亲眼见过的。
一
第一个特征,我管它叫:能吃能睡,不跟自己较劲。
我妈年轻的时候脾气急,为一点小事能跟我爸吵半天。后来有一年她查出来甲状腺结节,医生让调心态,她还真就慢慢变了。不是说她不生气了,是她学会了不拿别人的错惩罚自己。
最明显的变化是睡觉。以前她躺下还要翻来覆去想半天,想我爸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想单位领导是不是针对她,想我考试考得怎么样。现在倒下没十分钟就打呼噜。我有时候半夜起来喝水,路过她房间,听见里面均匀的呼吸声,觉得这比什么护肤品都管用。
我姨就不一样。我姨比我妈小三岁,看着却老了七八岁。她常年失眠,吃安眠药都不管用。为什么?心里装的事太多,又放不下。女儿的工作、老公的应酬、婆婆的身体、自己的更年期症状,每一样都攥在手里,攥得手心出汗也不肯松。脸色常年是灰黄的,眼袋垂着,嘴唇颜色淡得像褪了色。
我妈有次跟我说,你姨不是身体不好,是心太累了。这话我琢磨了很久。
能吃能睡,说起来是最简单的事,其实是最难的修行。我见过太多女人,年轻时候为了减肥不吃晚饭,到了中年又因为焦虑睡不着觉。她们把身体当工具,当敌人,当需要被管理的项目,唯独没把它当一个需要被善待的伙伴。
我有个同事,三十八岁,长得挺漂亮,但脸上总有一种疲惫感。有次一起吃午饭,她只吃几口沙拉,说在控糖。我问她睡眠怎么样,她说每天凌晨三点必醒,醒了就再也睡不着。我说你这样下去不行,她说没办法,工作压力大。
我说你试过什么都不想躺半小时吗?她看着我,像看一个外星人。
后来她辞职了。不是因为身体垮了,是因为有一天她照镜子,发现自己笑起来的时候,法令纹旁边有一块皮肤是暗沉的。她说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真正放松过了。
辞职之后她去云南待了三个月。回来再见,整个人像换了一个人。脸上有光了,说话声音也大了。她说那三个月她干的最多的事就是坐在院子里发呆,看云走,听鸟叫。有时候一天什么都不干,就吃了睡,睡了吃。
我说这不就是废了吗?她笑着说,废着废着,气色就回来了。
我信。因为我也见过那种女人——她们不是不努力,不是不上进,是她们懂得在努力和上进之间,给自己留一块空地。那块空地不产出任何东西,但它让整片田都活了。
能吃能睡的本质,是不跟自己较劲。不跟年龄较劲,不跟皱纹较劲,不跟别人的生活较劲。我妈现在偶尔也会照镜子,看到白头发会拔掉几根,但她不会焦虑。她说,白就白了,又不是第一天白。
这种松弛感,是装不出来的。你越想装松弛,越紧绷。真正能吃能睡的女人,她们的气色里有一种笃定——我对自己好,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条件,不需要等到瘦了十斤之后才开始。
我奶奶活到八十九。她临终前半年,还能吃下一整碗红烧肉。我爸说奶奶一辈子没忌过口,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从不为身材发愁。她脸上的皮肤到老都是润的,不是那种干瘪的润,是像蒸透的米糕那种,软和,有弹性。
我问过奶奶,你从来不担心变老吗?她当时在剥花生,头都没抬,说,担心有用吗?该老就老,该吃就吃。
那句话我一直记着。
能吃能睡,不跟自己较劲。这是第一个特征。看起来最朴素,其实最奢侈。因为在这个时代,一个女人能安心地吃一顿饭、踏实地睡一个觉,本身就是一种能力。
二
第二个特征:手上有活,心里有盼。
我妈退休之后没闲着。先是去社区学了剪纸,剪了一阵子觉得没意思,又去菜市场旁边支了个摊,卖自己腌的咸菜。不是缺那点钱,是她闲不住。
我一开始反对。觉得一个大院退休的会计,跑去摆摊卖咸菜,说出去不好听。我妈白了我一眼,说,我腌的萝卜条比超市里卖的好吃,有人愿意买,我高兴,你管得着吗?
后来我发现,她那个小摊确实有人气。每天早上买菜的大妈们围一圈,一边挑咸菜一边聊天。我妈在里面是最活跃的那个,嗓门大,笑话多,谁家媳妇怀孕了、谁家老头住院了她都知道。她的脸在早上那会儿总是红扑扑的,不是冻的,是高兴的。
我姨又成了反面例子。退休之后一下子没了着落,每天在家看电视,看完了也不知道看的是什么。我去看她,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遥控器,眼睛盯着屏幕,但眼神是散的。脸色不好,说话也没力气。我妈说她是闲出病来了。
手上有活,不一定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我认识一个阿姨,六十多岁了,每天的任务就是喂小区里的流浪猫。十几只猫,她每只都叫得出名字,知道哪只爱吃鱼、哪只只吃鸡胸肉。她给每只猫都缝了小垫子,冬天放在车棚里,夏天挪到树荫下。她的手因为常年洗猫碗,指关节有点变形,但她的脸是亮的。每次说起那些猫,她的眼睛里就有光。
心里有盼,就是那种明天还有点什么等着你的感觉。不是什么宏大的目标,可能就是明天要去买块新花布,后天要去公园看梅花开了没有,大后天要跟老姐妹们打牌。这些小事串起来,就是一条不断头的线,拉着她往前走。
我有个远房表姐,四十二岁那年离婚了。带着一个十岁的女儿,工作也丢了,整个人塌了。那段时间她瘦得脱了形,脸色青白,走路都打飘。后来她去了一家烘焙坊当学徒,从打鸡蛋开始学。她说第一次烤出一盘曲奇的时候,女儿咬了一口说好吃,她站在厨房里哭了。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她发现,自己还能做出让女儿说好吃的东西。
后来她开了自己的小烘焙工作室,不大,就一个门面,但每天凌晨四点起来揉面,晚上八点收工,忙得脚不沾地。再见她的时候,脸上有了血色,头发随便扎个马尾,围裙上沾着面粉,但整个人是舒展的。她说现在每天最期待的就是早上开门,不知道今天会来什么样的客人。
手上有活,心里有盼。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抗衰老药。
我观察过,那些年纪大了依然气色好的女人,没有一个是不干活的。不是被迫干活,是主动找活干。她们的手是粗糙的,但她们的脸是润的。因为干活让她们觉得自己还有用,有盼让她们觉得明天还值得期待。
反过来,那些手上一闲下来就垮了的女人,往往不是身体先垮,是心先垮。心一垮,气血就散了。中医说气血,我觉得气血这东西,一半是吃出来的,一半是活出来的。你活得有劲,气血就跟着有劲。
我妈的咸菜摊后来被城管劝走了。她没闹,收拾收拾回家了。我以为她会失落,结果第二天她就开始在阳台上种菜。泡沫箱里种了小葱、香菜、辣椒,还有两棵西红柿。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她的菜长高了没有。
我爸说她疯了,阳台弄得全是土。我妈说你懂什么,这是我的试验田。
那几棵西红柿后来结了果,不大,但红得透亮。我妈摘下来洗了,自己吃了一个,说甜。那天的她,脸上那种满足的表情,比中了彩票还真实。
三
第三个特征:情绪有出口,不攒着。
这是我觉得最重要的一个。
我妈脾气不好,这是全家都知道的事。但她有个本事——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跟我爸吵完架,摔个门,出去遛一圈,回来该做饭做饭,该看电视看电视。她不记仇,不是因为大度,是因为她觉得记仇太累了,不值得。
我有个邻居阿姨,跟我妈年纪差不多,表面上看温温柔柔的,从来没见她跟谁红过脸。但她的脸色常年不好,嘴唇发暗,太阳穴那里总是青筋暴露。后来听她女儿说,阿姨有严重的偏头痛,每个月都要发作两三次,疼起来吃止疼药都不管用。
我妈听了直摇头,说,她那是气憋在里头出不来。
情绪这东西,你不处理它,它就处理你。我见过太多女人,把委屈往肚子里咽,把愤怒往枕头底下塞,把失望一层一层裹起来,裹到最后,裹成了结节,裹成了肌瘤,裹成了脸上消不掉的暗沉。
我有个朋友,三十出头,长得漂亮,工作也好,但脸上总有一种说不清的丧。后来熟了才知道,她跟男朋友在一起五年,对方冷暴力,她一直忍着。不是不敢分手,是舍不得那五年的付出。每次吵架她都不说话,不是不生气,是不知道怎么表达。气攒着攒着,攒成了脸上的黄褐斑。
她跟我说的时候,我看着她的脸,那些斑点在颧骨两侧,像两片枯了的叶子。我说你不是气色不好,你是气没处去。
后来她分手了。过程很痛苦,哭了整整一个月。但第二个月开始,脸上的斑点淡了。不是用了什么神奇的产品,是她终于允许自己生气了,允许自己哭出来了,允许自己说"我不愿意"了。
情绪有出口,不一定要吵架,不一定要发泄。有些人写日记,有些人跑步,有些人找朋友聊天,有些人就是自己待一会儿。关键是,你跟自己的情绪之间有一条通道,不是死胡同。
我妈的通道是说话。她爱说,跟谁都能聊。菜市场的摊主、广场舞的舞伴、楼下修鞋的大爷,她都能聊上几句。她把每天的事说出来,说出来就过去了。我爸的通道是沉默,他生气了就抽烟,抽完就好了。方式不同,但都是出口。
最怕的是那种什么通道都没有的人。不跟人说,不跟自己认,硬扛着,硬撑着,撑到最后,撑出一身病。
我奶奶生前说过一句话,我那时候小,不太懂。她说,女人这辈子,哭也要哭在明处。后来我明白了。哭在明处,就是不让眼泪往心里流。流出来了,就伤不到脏腑。
生理旺盛的女人,不是没有负面情绪,是她们不把负面情绪当敌人。她们允许自己生气,允许自己难过,允许自己脆弱,但也允许自己翻篇。她们的情绪像一条河,有涨有落,但一直在流,不淤积。
我见过一个六十多岁的阿姨,丧偶三年,一个人生活。她的情绪出口是唱歌。每天傍晚在公园的亭子里唱京剧,唱《锁麟囊》,唱《贵妃醉酒》。唱的时候闭着眼睛,手跟着打拍子。唱完了,跟旁边的人聊聊天,说说今天的菜价,说说孙子的作业。她的脸上有一种很深的平静,不是麻木的平静,是经历过风浪之后的那种——我知道会下雨,但我带了伞。
四
写到这里,我想回头说说"生理旺盛"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是体力好。我妈爬三层楼就喘。不是性欲强。这个我不多说,但确实不是。不是精力旺盛到能同时搞定事业家庭社交。我妈连微信红包都抢不明白。
我觉得生理旺盛,是一种生命力的饱满。是身体和心灵之间没有拧着,是她们允许自己活着,允许自己快乐,允许自己不完美,允许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占据一个位置,不亏欠谁,不讨好谁,不委屈自己。
这种饱满,会透出来。透在脸上,就是好气色。透在眼睛里,就是光。透在走路的姿势里,就是稳当。
我妈的同学聚会那天,我送她到饭店门口。她下了车,理了理衣领,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没法形容,就是那种——我五十四了,但我还挺好的——的眼神。
我站在路边,看着她走进去。里面传来一阵笑声,她的声音混在里面,最大的那个。
我想,这就是了。
五
后来我专门问过我妈,你觉得你这辈子,什么时候最好看?
她正在择豆角,头也没抬,说,现在。
我说为什么?年轻时候不好看吗?
她想了想,说,年轻时候好看是好看,但是慌。什么都慌,怕嫁不好,怕工作不顺,怕你生病,怕你爸变心。现在不慌了。该经历的都经历了,该来的也来了,该走的也走了。我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阳光从阳台照进来,打在她脸上。我突然觉得,她说的对。好气色不是皮肤好,是心里没那么拧巴了。
我姨后来也开始变了。不是突然变了,是慢慢变的。先是把安眠药停了,然后是开始去跳广场舞,再后来自己报了个老年大学的国画班。她画的第一幅画是牡丹,画得歪歪扭扭,但颜色很艳。她把它挂在客厅正中间,谁来了都给人看。
她的脸色慢慢回来了。不是那种一下子白里透红,是一点一点,从嘴唇开始,从眼角开始,从笑起来的弧度开始。我妈说,你姨活过来了。
活过来。这个词真好。
六
我写这篇文章,不是想给谁立标准。不是说我妈这样才是对的,我姨那样就是错的。每个人活法不同,选择不同,没有高下之分。
但我确实觉得,那些生理旺盛的女人,身上有一种共同的智慧。这种智慧不是谁教出来的,是她们在生活里摔打出来的。是吃了亏之后学会了保护自己,是被辜负之后学会了心疼自己,是经历了失去之后学会了珍惜自己。
能吃能睡,是身体层面的善待。手上有活心里有盼,是精神层面的支撑。情绪有出口不攒着,是心理层面的疏通。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就是一个人最好的保养品。
比什么面霜都好使。
我妈现在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先去公园走一圈,回来给我爸做早饭,然后坐在阳台上看一会儿书。她的书架上什么都有,言情小说、养生杂志、菜谱、历史传记。她不挑,拿到什么看什么。看完就看完,不看也不勉强。
她的咸菜摊虽然没了,但她腌咸菜的手艺没丢。每年冬天腌一缸萝卜条,分给邻居们。邻居们都说好吃,她就很高兴。那种高兴不是因为被夸了,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还能给别人带来点什么。
我有时候觉得,生理旺盛的女人,骨子里都有一种给予的能力。不是牺牲式的给予,是自己丰盈了,溢出来的那种。她们的气色好,是因为她们心里不空。心里不空,脸上就有内容。
七
写到这里,我想说说我自己的感受。
我今年三十了。站在我妈当年的年纪往前看,突然觉得慌。不是怕老,是怕自己活成那种——脸上写着疲惫、眼里没了光、嘴里全是抱怨——的人。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女人。二十多岁的时候鲜活明亮,三十多岁开始暗淡,四十多岁就彻底灰了。不是因为生活亏待了她们,是她们自己把那口气松了。松了之后就懒得再提起来。
我不想那样。
所以我开始学着吃好每一顿饭,哪怕是一个人。学着在睡不着的时候不刷手机,而是起来喝杯水,看看窗外的夜色。学着找点事做,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自己觉得"我还在动"。学着在生气的时候说出来,哪怕说得不好听,哪怕会得罪人。
我在学我妈。不是学她的一切,是学她身上那种——不管怎样都对自己好的劲儿。
上个月我回家,我妈在阳台上给她的辣椒浇水。我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阳光打在她身上,她的头发白了大半,但她的背影是直的。
我说妈,你辣椒结了几个了?
她说,十一个。今年天热,结得多。
我说好。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你也别太累了。
我说知道。
她又转回去浇水。我站在那里,突然鼻子一酸。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我妈也会老。她现在五十四,身体还好,精神还旺,但有一天她也会走不动,也会记不清事,也会需要我。
那一天会来的。
但至少现在,她站在阳台上,给她的辣椒浇水,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脸上有光。
这就够了。
八
最后我想说一句。
如果你看到一个女人,年纪不小了,脸上还有好气色,别急着问她用了什么护肤品、吃了什么保健品。你看看她吃饭香不香,睡觉实不实,手上有没有活干,心里有没有人惦记,情绪有没有地方放。
这些才是真正的答案。
我妈的咸菜还是那么咸,她的辣椒还是那么辣,她的脾气还是那么急,她还是会在我爸说错话的时候翻白眼。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她的脚步是稳的,她的笑声是响的。
这就叫生理旺盛。
我接着往下写。
九
我妈腌咸菜的手艺是跟我姥姥学的。我姥姥走的那年八十二,走之前那顿晚饭还吃了半碗粥,就着一小碟自己腌的糖蒜。我妈说姥姥到最后手上都有劲,剥蒜的时候指甲盖都是粉红的。
我小时候不懂,觉得指甲盖有什么好看的。后来自己长大了,有次在超市排队,前面一个老太太伸手掏手机,我无意间瞥见她的指甲盖——颜色发紫,边缘发黑。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不是嫌弃,是心里咯噔一下。那种颜色我后来在医院的病房里见过很多次。
好气色这件事,其实从指甲盖就开始了。
我妈的指甲盖到现在还是粉的。她从来不做美甲,手指头粗短,指甲剪得秃秃的,但颜色好。我奶奶在世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指甲盖红润的人,心血足。我当时觉得这是老辈人的迷信,后来查了一些资料,发现中医确实讲"爪为筋之余",看甲床颜色能大致判断末梢循环。
当然我不是在教大家自我诊断。我想说的是,生理旺盛的女人,她们的"好"是从最细枝末节的地方透出来的。不是只有脸好看,是手脚都是暖的,指甲都是润的,头发是有光泽的,走路的时候脚底下有根。
这些东西装不出来。
我有个朋友是做医美的,她跟我说过一个现象。她说来店里做项目的女客户里,有一类人特别明显——脸打得再饱满,你一看她脖子、手背、锁骨那一片的皮肤,就知道底子是什么样。真正底子好的,哪怕脸上有了皱纹,整张脸的质感还是均匀的、通透的。底子不好的,打多少玻尿酸都像是在干裂的河床上浇水,渗不下去。
她说的"底子",我觉得就是我说的生理旺盛。
这不是天生的。我妈年轻的时候底子并不好。她生我的时候大出血,坐月子又赶上我姥姥生病,两头熬,落下了一身毛病。三十多岁的时候脸色蜡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冬天手脚冰凉,夏天又容易中暑。她自己说那几年感觉身体像个漏水的桶,补哪儿漏哪儿。
转机是三十八岁那年。她被单位派去下乡扶贫,在山区待了半年。那半年她每天走十几里山路,吃的是自己带的干粮和老乡家的土豆白菜,睡的是硬板床。按理说条件这么艰苦,身体应该更差才对,但她回来之后整个人的状态反而好了。
她自己总结,说是因为那半年她什么都没想。不用想人际关系,不用想职称评定,不用想家里的柴米油盐。每天就是走路、干活、吃饭、睡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身体反而被逼着回到了一个正常的节律上。
回来之后她没再回到以前那种紧绷的状态。她开始跑步,开始自己做饭,开始拒绝一些不必要的应酬。她说那半年让她明白了一件事——身体是有自己的节奏的,你顺着它,它就对你好;你拧着它,它就跟你作对。
这话朴素,但我觉得是真理。
十
我想说说我爸。
前面写了很多我妈,好像我爸是个背景板。其实不是。一个女人能不能活得旺盛,身边那个人太重要了。
我爸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他话少,闷,有时候说话噎人。我妈年轻时候没少跟他吵。但我爸有一个好处——他不拦着我妈活她自己。
我妈要摆摊卖咸菜,他嘴上说不好听,但没真拦过。我妈要去学剪纸,他嘟囔两句,但晚上主动把饭做了。我妈在阳台种菜弄得满地土,他抱怨完还是帮她把泡沫箱搬上去了。
这种"嘴上不饶人、行动不拦路"的相处方式,我觉得比那些嘴上甜言蜜语、实际处处管控的男人强一百倍。
我见过太多女人在婚姻里被"管"蔫了。不是那种家暴式的管控,是一种更隐蔽的——你穿这件衣服不好看、你别跟那个人来往、你赚那点钱还不够耽误事的、你都多大年纪了还折腾什么。每一句话单独拿出来都不算什么,但一句一句叠在一起,几年下来,一个鲜活的人就被磨成了灰扑扑的样子。
我姨夫就是这种人。不是坏,就是那种大男子主义刻在骨头里的。他觉得女人就该在家待着,不该抛头露面。我姨退休后想去做点什么,他一句"你都这岁数了还折腾什么"就把她摁回去了。我姨后来闲出病来,他反过来嫌她整天没精神。
我妈跟我爸不一样。我爸虽然嘴损,但他从来没说过"你不行"这三个字。他最多说"你行你行,看你最后怎么着"。然后我妈真干成了,他就闷头吃咸菜,一句夸奖没有,但下次我妈要干别的,他还是不拦。
这种关系里,我妈是有呼吸空间的。而一个女人只要还有呼吸空间,她就还能活。
我后来谈恋爱,拿这个标准去衡量。对方好不好看、赚多少钱,都不如一件事重要——他能不能让我继续做我自己。能不能在我想要去做一件事的时候,哪怕不理解,也不拦着。能不能在我搞砸了的时候,不站在高处说风凉话。
生理旺盛的女人,往往背后站着一个不拧巴的关系。不一定是伴侣,可能是朋友,可能是孩子,可能是她自己跟自己的关系。总之,她不是在一个窒息的环境里硬撑。
十一
再说说我姥姥。
我姥姥这辈子没上过学,不识字,一辈子在农村。她活了八十二,到走的那天都是自己洗衣服自己做饭。她的手粗糙得像树皮,但她的眼睛是清亮的。
我小时候最深的记忆,是夏天的傍晚,姥姥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择菜。夕阳打在她脸上,她的侧脸有一种很安静的轮廓。她择菜的动作很慢,但不停。旁边的收音机里放着豫剧,她偶尔跟着哼两句,跑调跑得厉害。
那时候我不懂,觉得姥姥的日子有什么好过的。一辈子没出过县城,没见过海,没坐过飞机。每天就是做饭、喂鸡、种菜、带孙子。有什么意思呢?
后来我自己活到了三十岁,经历了工作的压力、感情的波折、身体的小毛病,再回头想姥姥,突然懂了。
她那种慢,不是无聊,是笃定。她知道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鸡还会下蛋,菜还会长,孙子还会来喊她吃饭。这些确定感构成了她的安全感。她不需要去远方寻找意义,她的意义就在院子里,在菜畦里,在锅碗瓢盆里。
姥姥的气色到老都好。不是那种白里透红的"好",是那种——皮肤虽然松了,但底下是实的,不是空的。她的脸上有皱纹,但皱纹是舒展的,不是拧着的。
我妈说姥姥一辈子没跟谁红过脸。不是因为她脾气好,是因为她不往心里去。村里谁说了闲话,她听完就完了,该借东西还是借,该帮忙还是帮。她说,人家嘴长在人家身上,我管不了,但我不能因为人家说一句,就不活了。
这话跟后来我妈说的"不跟自己较劲"是一个意思。姥姥用了一辈子活出来的道理,我妈用了半辈子才学到。
姥姥走的那天,我妈在灵前哭得撕心裂肺。我站在旁边,看着姥姥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脸上居然还有一点淡淡的红。我妈说那是回光返照,我不信。我觉得那是她一辈子没亏待过自己身体,到最后身体也厚待她。
十二
我想聊聊"好气色"这三个字。
现在市面上关于好气色的说法太多了。什么吃这个补品、用那个精华、做这个项目。我妈的手机里也经常收到这种推送,她偶尔会转发给我,问是不是真的。我说你别信,她就嘟囔一句"万一是真的呢"。
我不反对保养。女人爱美是天性,用点好的护肤品、偶尔做个按摩、注意防晒,这些都是对的。但这些东西能解决的是表面问题。你皮肤干,抹点霜;你晒黑了,敷个面膜;你长皱纹了,打点东西。这些都是在皮上做文章。
但好气色不是皮上的事。好气色是皮下的气血、皮下的情绪、皮下的生活状态一起透出来的。
我见过一个四十多岁的姐姐,皮肤管理做得极好,脸上没有一丝毛孔,光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但她笑起来的时候,你感觉那个笑到不了眼底。她的气色是"做"出来的,不是"活"出来的。
反过来,我见过一个卖早点的阿姨,五十多岁,脸上晒得黑红,皱纹深刻,但你看她一眼就觉得舒服。因为她整个人是热的。递给你一个包子的时候,手指是暖的,眼神是亮的,说话是带着笑的。那种热乎气儿,比任何护肤品都管用。
好气色本质上是一种温度。一个女人身上有没有温度,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种温度从哪来?从她跟这个世界的连接里来。她还在跟人打交道,还在关心什么事,还在为点什么动心,还在期待点什么。只要一个人还在期待明天,她的脸上就有光。
我妈现在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拉开窗帘。她说要先看看今天什么天,晴天还是阴天,有没有风。我说你又不出门,看什么天。她说看看天就知道今天该穿什么、该不该晒被子、阳台的菜要不要搬进来。
她跟这个世界的连接是具体的、日常的、细碎的。不是什么宏大叙事,就是今天天好不好、菜长高了没有、咸菜够不够咸、我爸今天有没有按时吃药。这些小事构成了她的日常,也构成了她的温度。
十三
我有时候会想,为什么现在这么多女人年纪轻轻就气色不好。
不是因为她们不保养。恰恰相反,她们太在意了。在意到焦虑,焦虑到失眠,失眠到内分泌失调,内分泌失调到皮肤出问题,皮肤出问题到更焦虑。一个死循环。
我二十多岁的时候也这样。脸上长一颗痘能焦虑三天,熬夜之后脸色暗沉能对着镜子发呆半小时。那时候觉得气色好是一种可以"做到"的事,买对产品、用对方法、早睡早起就能实现。
后来发现不是。
气色好是一种"活出来"的状态。你活得松了,气色就好了。你活得拧巴,用什么都白搭。
我有个大学同学,毕业后进了大厂,年薪不低,但每天加班到凌晨。有次聚会见到她,我差点没认出来。不是变丑了,是整个人灰了。以前她脸上是有红晕的,现在嘴唇颜色淡得几乎没有。她说她已经连续失眠三个月了,每天靠褪黑素和咖啡续命。
我说你辞了吧。她说不能辞,房贷车贷等着还,男朋友也在这个城市,走了就散了。
我说那你至少别这么熬了。她说没办法,这个行业就这样。
后来她真的辞了。不是因为听了我的话,是因为有一天她在工位上晕倒了。送去医院查出来是植物神经紊乱,医生让她至少休息三个月。
她休息的那三个月,回了老家,跟着她妈去菜市场买菜、做饭、散步、睡觉。三个月后再见她,虽然还是瘦,但脸上有了血色。她说她妈每天五点起来给她熬粥,逼着她晚上十点之前关灯。她说她一开始睡不着,后来慢慢能睡着了,再后来开始做梦了。
她说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能做梦,说明身体在修复。能睡着,说明心在放松。能放松,说明她终于允许自己停下来了。
她后来换了工作,去了个小公司,工资少了一半,但每天六点下班。她说现在最大的乐趣是下班路上买个烤红薯,边走边吃。以前觉得这种事太"掉价",现在觉得这是一天里最幸福的时刻。
她的气色回来得很慢,但确实在回来。
十四
我妈最近开始学用智能手机。
这事说来好笑。她之前一直用老年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我给她换了智能机,她死活不用,说太复杂。后来她发现老年机不能视频通话,看不到她在外地工作的侄女的孩子,这才勉强开始学。
学的过程很艰难。我教了她二十遍怎么发语音,她还是每次都按成挂断。我教她怎么扫码付款,她紧张得手抖,输密码的时候把手机都摔了。我有时候不耐烦,语气重了,她就撂下一句"我不学了",然后过两天又偷偷问我。
她学这些不是为了赶时髦。她就是想看看她侄女的孩子长什么样了,想给老家的亲戚发个视频,想自己买菜的时候不用带现金。这些需求都很朴素,但每一个需求背后都是她想跟这个世界保持连接的愿望。
我觉得这就是生理旺盛的底层逻辑——一个人还想学新东西,还想跟人连接,还对这个变化的世界保持好奇,她就还活着。不是那种喘气的活着,是那种热气腾腾的活着。
我姥姥要是活到现在,不知道会不会也学用智能手机。我猜她会。她那么爱听豫剧,如果知道手机上能随便听,她肯定学得比谁都快。
十五
写到这儿,我想说说"三观正"这件事。
前面我说了,这篇文章要三观正。什么叫三观正?我觉得不是教你做一个"好女人"——温顺、贤惠、牺牲、忍耐。那种"好"是给别人看的,不是给自己活的。
我说的三观正,是尊重自己。
尊重自己的身体,不把它当工具;尊重自己的情绪,不把它当敌人;尊重自己的需求,不把它当罪过。一个女人只有先尊重自己,她才能活出那种从内到外的旺盛。
我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女人"。她脾气不好,嘴不饶人,不怎么会做家务(我爸做饭比她好),不会讨好任何人。但她尊重自己。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知道什么时候该争、什么时候该放。
这种自我尊重,是她好气色的根源。
我见过太多"好女人"活成了空壳。她们太懂得牺牲了,牺牲到把自己牺牲没了。她们的脸是灰的,眼是暗的,话是少的。你问她想要什么,她说随便。你说吃什么,她说都行。你以为她好说话,其实她是没有自己了。
一个没有自己的人,脸上怎么会有光呢?
我妈不是这样。她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今天想吃饺子,她就和面剁馅,不管我爸说不吃不吃最后还是吃了两碗。明天想去公园,她就把阳台的菜浇完水,换上鞋就走。她不委屈自己,也不委屈别人。她活得很"满",这种满不是贪婪,是她把自己装满了,溢出来的部分才给别人。
这才是健康的给予。
十六
我有时候会观察路上的女人。
等红灯的时候,地铁上,商场里,我习惯性地看别人的脸。不是盯着看,是那种余光一扫。你会发现,有些女人你一眼扫过去就想多看一眼,不是因为漂亮,是因为她们身上有一种活气。走路带风,眼神有焦点,脸上是有内容的。
另一些女人,你看着她们会觉得心疼。她们在走,但像是在被什么推着走。眼神是散的,表情是僵的,整个人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在执行任务,而不是在过日子。
这两种女人的区别,往往不在年龄,不在打扮,不在身材,就在那股活气上。
我妈属于前者。她走在路上,步子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实了。她会跟熟人打招呼,会停下来看路边的小贩在卖什么,会在看到一只好看的狗的时候多看两眼。她不是在赶路,她是在路上。
这个区别很微妙。赶路的人眼里只有目的地,在路上的人眼里什么都有。
十七
我爸去年查出了高血压。
不严重,但医生让吃药,让忌口,让少盐少油。我妈一开始严格执行,每天做饭跟做实验似的,盐罐子拿秤称。我爸吃了半个月,苦着脸说跟坐牢一样。
后来我妈想通了。她说,你少吃一口咸的可以,但你要是因为吃饭不香了心情不好,那血压也降不下去。
于是她调整了策略。不是完全不放盐,是少放一点。不是完全不让吃肉,是少吃一点。关键是让我爸心情好。她开始变着花样做菜,少盐但多调味,用醋、用香料、用柠檬汁,让我爸觉得吃饭还是一件有滋味的事。
我爸的血压控制得还行。不是最标准的数值,但在合理范围内。医生复查的时候说还不错,我妈在旁边偷偷松了口气。
这件事让我妈明白了一个道理——管人不能管太死。不管是管自己还是管别人,太紧了就断了。她以前对我也是,恨不得把我每天的行程都安排好。后来她慢慢放手了,发现我过得也不差。
她说,人跟人之间,就像手里攥沙子,攥得越紧漏得越快。不如摊开手,沙子反而在。
这话又朴素又对。
十八
我妈最近在学画画。
不是国画,是那种水彩。她在老年大学的同学推荐的,说简单,好上手。她买了颜料和笔,每天下午坐在阳台上画。画得不好,歪歪扭扭的,但她乐在其中。
她画的第一幅是西红柿,就是她自己种的那些。画完拿给我看,我憋着没笑。那个西红柿长得像一颗心脏,颜色红得发紫,完全不像真的。
我说好看。她白了我一眼,说你敷衍我。
但她第二天又画了一幅。
她现在每天下午雷打不动画一小时。画完了拍个照发家庭群里,我爸偶尔点个赞,她就很高兴。有时候画得顺手了,她会画到天黑,我爸喊她吃饭她才放下笔。
我看着她坐在阳台上的背影,阳光打在她的白发上,水彩颜料沾在手指上,洗不掉。她画画的时候表情很专注,嘴角微微抿着,偶尔皱一下眉。
那种专注,跟她择菜的时候一样,跟她腌咸菜的时候一样,跟她给辣椒浇水的时候一样。是一种沉浸的、忘我的、跟眼前这件事完全融在一起的状态。
心理学上管这叫心流。我妈不知道这个词,但她每天都在经历。
心流是最好的滋养。一个女人如果能经常进入心流状态,她脸上的光就不会灭。
十九
我有时候想,等我到了我妈的年纪,能不能也活成她那样。
不一定。她身上有些东西是天生的,有些是经历塑造的,有些是我学不来的。但至少我知道方向了。
不是往脸上涂什么、往嘴里吃什么,而是往心里装什么。装得下事,放得下气,找得到乐,睡得着觉。
我妈这辈子没读过什么书,没去过什么远方,没赚过什么大钱。但她活得不亏。她对自己好,对别人也不差。她有脾气但有分寸,有欲望但有节制,有计较但有底线。她不是完人,但她是一个完整的、饱满的、热气腾腾的人。
这就够了。
好气色不是目的。活得旺盛才是。好气色只是旺盛的副产品,像一棵健康的树自然会开花,你不用去给花涂颜色。
二十
最后再回到那三个特征。
能吃能睡,不跟自己较劲。手上有活,心里有盼。情绪有出口,不攒着。
我妈全占了。
我姨后来占了两个半。她现在能吃能睡了,手上有活了,情绪还有点堵,但比之前好多了。她的气色在慢慢回来,像春天的草,一点一点绿上来。
我不确定自己现在占了几个。能吃,但睡不太踏实。手上有活,但心里有时候没盼。情绪有出口,但偶尔还是会堵。
没关系。慢慢来。
我妈也不是一天变成这样的。她用了五十四年。我还有时间。
如果你看到这里,如果你也是一个女人,不管你二十岁还是五十岁,不管你气色好不好,我想跟你说——
你不需要完美。你不需要永远好看。你不需要让所有人都满意。
你只需要对自己好一点。吃一顿踏实的饭,睡一个不被打扰的觉,找一件让你沉浸的小事,允许自己生气也允许自己翻篇。
然后,气色会回来的。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会回来。
因为你是活的。只要你是活的,光就会从里面透出来。
就像我妈站在阳台上,给她的辣椒浇水,阳光打在她身上,她的脸上有光。
那光不是别人给的。是她自己活出来的。
(全文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