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人真的太难了，我老公 50 岁，50 岁之前从未上过班，一直是做生意，没做过苦力，2025 年负债大爆发后，被迫为了生计出去打工。那天他揣着简历出门，西装还是前几年谈生意穿的，熨得笔挺，可走进劳务市场，跟那些扛着工具、晒得黝黑的工人站在一起，怎么看都别扭。他以前是被人围着叫 “张总” 的，现在却要跟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抢装卸工的活，人家老板扫他一眼就摆手：“五十了？扛不动吧，别耽误事。” 他在市场里转到下午，天阴了下来。劳务市场门口有个破风扇在转，吹出的风都是热的。他又试了几家，结果都一样。最后他走到角落，蹲在一棵树下，把简历放在膝盖上，看着上面印着的“总经理”三个字，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手机在口袋里亮了一下，是我问他情况，他没回。 这时，一个穿着沾满油漆点子的裤子的男人蹲到了他旁边，递过来一根烟。“找活儿？”男人问。我老公点点头，接了烟，对方帮他点上。男人说自己是附近一个建筑工地的，来找个能看图纸、算材料的施工员，工钱日结，但得能吃苦，跟着跑工地。“我看你像个文化人，”男人说，“以前干过管理吧？我们那儿正需要个心细的，就是得从零学，也得晒太阳扛样本，不轻松。” 我老公愣了几秒，把快抽完的烟摁灭。“图纸我能学，”他说，“力气……我慢慢来。”男人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说：“那行，我叫老陈。明天早上六点，工地门口，别穿这身了。”他指了指那身西装。 第二天，他真去了，换了件我的旧格子衬衫。晚上回来，衬衫后背全是汗渍，肩膀那儿还蹭了一大块灰。他累得话都不想说，洗了澡就坐在椅子上发呆。我给他盛饭，看见他手心里磨出了个小水泡。 就这么干了一个星期。有天晚上下雨，他回来得晚，手里却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个有点压歪的奶油泡芙，是我以前爱吃的。他说今天工地验收，他算的材料数一分不差，老板高兴，给工人们买了点心，他特意留了几个。吃泡芙的时候，他没提一句辛苦，只说工地旁边有棵野栀子花开了，挺香。 现在他每天出门比我都早。那身西装挂回了衣柜最里面，他说可能再也用不上了。有天我帮他洗那件旧衬衫，怎么搓也搓不干净那些灰黄的印子。窗外传来隔壁小孩的琴声，断断续续的。我忽然觉得，那琴声虽然生涩，但一直在往前弹，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