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公公又给自己作进了医院，这次恐怕扁鹊在世，也救不了他。 他这辈子，都在为李清婉拼搏，为了她众叛亲离，熬死了原配妻子，和儿子打的你死我活。 医院的消毒水味呛得人眼睛发酸，公公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带着濒死的嘶哑。他儿子，也就是我丈夫，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背对着我，肩膀绷得像块铁板。我知道他在忍，忍了大半辈子的怨，忍了那些被搅得支离破碎的日子。 “李清婉……”病房里突然飘出公公气若游丝的声音，含糊不清，却带着一种近乎执念的滚烫，“等我……再挣点钱……就带你去……” 丈夫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我赶紧递过去一瓶水，他没接，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听到了？他到这时候，想的还是那个女人。” 我没说话。李清婉这个名字，像根毒刺，扎在这个家几十年。我嫁过来时，就常听街坊邻居念叨，说公公年轻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家底殷实，娶了个温柔贤淑的媳妇，日子本该过得红火。可自从遇上了李清婉，一切都变了。 李清婉是城里来的知青，听说长得像画上的人，一笑能让路边的花都失了颜色。公公见了她一面，就像丢了魂，非要跟她过日子。原配妻子哭着求他，说孩子还小，他听不进去；父母以死相逼，他干脆带着李清婉远走他乡，断了和家里的所有联系。 后来听说，原配妻子积劳成疾，没几年就撒手人寰了，留下年幼的儿子，也就是我丈夫，跟着爷爷奶奶艰难度日。而公公呢，为了给李清婉挣面子，什么苦都敢吃，什么险都敢冒，硬生生从一个本分的庄稼人，变成了心狠手辣的生意人。他挣的钱，一半用来给李清婉买首饰、置房产，一半用来打通关系，就为了让她能在城里站稳脚跟。 可李清婉后来还是走了，听说跟着一个更有钱的男人去了国外，临走时连句告别的话都没留下。公公疯了一样找了她好几年，生意也败了，人也变得越发偏执。等他灰头土脸地回来时，儿子已经长成了半大小子，看他的眼神，像看仇人。 “他为了那个女人，把我妈熬死了，把这个家搅得家破人亡。”丈夫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带着恨，“现在倒好，躺在病床上，还惦记着给她挣钱，他到底有没有想过，我妈临死前，还在念着他的名字？” 病房里的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医生护士匆忙跑了进去。我们跟着挤到门口，看见公公挣扎着抬起手，像是想抓住什么，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喊着：“清婉……别走……” 丈夫猛地别过头，用手背抹了把脸，我看到他眼眶红得吓人。 医生出来时，摘下口罩，摇了摇头：“准备后事吧。他心里那口气吊着，就是放不下……” 放不下李清婉。 这个女人，像一场高烧，烧了公公一辈子，烧得他众叛亲离，烧得他妻离子散，最后连自己的命都搭了进去。可他到死，都觉得这场高烧是甜的。 丈夫在病房里守着，给公公擦身，换衣服，动作生涩又僵硬。公公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嘴里却还在喃喃着李清婉的名字。丈夫一边擦，一边掉眼泪，掉在公公的手背上，滚烫的。 “爸，”他哽咽着，终于喊出了这个几十年没喊过的字，“她早就走了，不会回来了。你醒醒……看看我……” 公公没醒。他最后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了“清婉”两个字，然后彻底没了声息。 葬礼那天，来了不少人，却没一个真心为他难过的。丈夫站在墓碑前，看着那张黑白照片，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他这辈子，活得真不值。” 是啊，真不值。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赔上了一辈子，赔上了家人的幸福，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可这世上，像他这样的人，又何尝少呢？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执念，一头扎进去，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肯回头。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