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公司招会计，来了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她盯着老板问：“工资到底是5000还是7000？”老板笑说：“试用期5000，转正能到7000。”姑娘又问：“转正标准是啥？万一达标了你不认账咋办？”老板含糊说看表现，姑娘直接怼回去：“会计不就看账做对没，还能看啥？” 她入职后，就坐在靠窗那个位置。桌上永远只有电脑、计算器和一盆绿萝。办公室下午吵，可她好像听不见，只对着屏幕上的数字，偶尔按几下计算器，哒、哒、哒，声音清脆。 大概过了一个多月吧，有天快下班，她突然拿着几张打印纸，敲开了老板的门。门没关严，我们外头能隐约听到几句。她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王总，上个月第三笔采购款，付出去的数额和发票差了两千三。供应商说发票没开错，那钱去哪儿了？”老板打着哈哈：“哎呀，这种小事，可能对方漏开了，回头补上就行。”姑娘没接话，只把纸轻轻放在桌上：“流程单上，是您特批的‘急付’，跳过了一审。付完款才补的申请单。”办公室里忽然特别安静，只有头顶的灯管在嗡嗡响。 后来才知道，那供应商的老板，是老板的表弟。大家心照不宣，都觉得这事肯定就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她把所有相关的报销凭证、审批流程截图，还有银行回单，整整齐齐贴在一张A3纸上，复印了好几份，一份放进财务档案，一份悄悄塞给了管人事的副总。她什么也没说，照常下班，只是走的时候，把那盆绿萝的枯叶仔细摘掉了。 那之后，报销和采购的流程突然就规范了起来，多了两道审核。老板见了她，笑容有点僵。有次午饭，隔壁部门的老油条凑过来，半开玩笑对她说：“小姑娘，水至清则无鱼啊。”她正小口喝着汤，抬头笑了笑：“水浑了，我怕自己先呛着。”说完，低头继续吃饭。 转正通知是HR直接发到她邮箱的，金额没打折扣。发薪那天下午，她请大家喝了奶茶。递给我的时候，我看到她电脑屏幕上，正打开着一个新的表格，密密麻麻，还是那些数字。窗外天色渐暗，她桌上的小台灯，又悄悄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