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的子夜沉思 为什么普通人必须要投资:因为你的能力会消失,而生活不会停
很多人把投资当成有钱人的游戏,觉得自己工资不高、日子紧巴,谈投资太奢侈。可真正让普通人必须投资的原因,恰恰来自普通人的处境:你再能干,也终有一天干不动;你再努力,时间也只会越来越少;你再精打细算,钱的购买力也会被一点点“偷走”。把这些现实摆到桌面上,你会发现,投资的核心动力从来不是炫耀财富,恰恰是为了在未来某一天还能体面、稳定、可选择地生活。
现代意义上的退休,本质上是一项“人类寿命变长之后才出现的制度”。在19世纪末之前,大多数人几乎是工作到离世,谈不上什么黄金岁月、爱好、海边散步。1889年,德意志帝国宰相奥托·冯·俾斯麦建立了世界上第一个由政府资助的退休计划,让70岁以上的人可以从政府领取养老金。后来德国在1916年把退休年龄降到65岁。俾斯麦当时的理由也很直接:那些因年龄和残疾而失去工作的人,有充分理由要求国家照顾他们。退休制度随后扩散到包括美国在内的许多国家,其背后推动力并不神秘——人们活得越来越久,退休从少数人的幸运变成了多数人的必需。
寿命延长的趋势非常直观。1851年,在英格兰和威尔士只有25%的人能活到70岁;到1891年,这个比例上升到40%;而在今天,超过90%的人能活到70岁。美国和其他发达国家在同一时期也出现了类似的寿命增长。活得更久这件事,意味着你未来更可能经历一个更长的“需要钱但赚钱能力下降或消失”的阶段。于是,投资和财富保值需求自然被“逼”出来:以前不投也许能凑合活下去,现在不投更像是在和未来做对赌。
真正把普通人推向投资的,主要有三股力量:为未来的自己存钱、抵御物价长期上涨、用金融资本替代人力资本。它们听上去像大道理,落到个人账本上却非常具体、非常现实。
第一件事,是为未来的自己存钱。人终会有不愿意或不能工作的那一天。投资的意义,是让你提前建立一个资金池,把当下的劳动成果“搬运”到未来使用。很多人对“老年的自己”缺乏真实感,总觉得那个人很陌生,甚至不愿意细想。可研究发现,只要你更具体地看见未来的自己,投资行为就会改善。一项实验让参与者观看经过数字化处理的“老年照片”,结果显示:看过自己变老样子的那组人,平均分配给退休的钱比没看的人多2%。这点增幅看似不大,却说明一个关键事实:当未来变得更具体,人更愿意为长期做正确的事。
更有意思的是,研究人员在比较不同储蓄动机时发现:除了存应急钱之外,把“退休”当作储蓄动机的人,通常比没有明确动机的人能存更多钱;而一些常见目标,比如给孩子存钱、为度假存钱、为买房存钱,并不会像“为退休存钱”那样显著改善长期储蓄行为。更进一步,即使把收入等社会经济因素控制住,结论依然成立。这意味着,收入当然重要,但同等收入下,“为退休存钱”的心理锚点会让人更稳定地储蓄与投资。换句话说,如果你想让自己更自律一点,就“自私”一点,多替未来的自己打算。
第二件事,是抵御物价长期上涨。有人用一句冷幽默形容这种变化:美国人越来越强壮,二十年前要两个人搬的10美元杂货,如今一个5岁的孩子就能搬走。这个笑话讲的不是体力,是货币购买力的衰减。把物价长期上涨理解成一种“无形的税”会更贴切:你每年都在付,却很难像交税那样明确感知。账单会慢慢变大,房子车子保养越来越贵,教育成本年年上涨,工资也许涨,也许不涨,生活压力却很诚实。
更关键的是,这种影响在短期看着温和,拉长时间就很凶。年涨幅2%的情况下,购买力大约35年会减半;年涨幅5%时,大约14年就会减半。也就是说,在一个看似“温和”的环境里,日常商品价格每20到30年翻一番并不夸张。历史上更极端的例子发生在一战后的魏玛共和国,物价会在一天之内变化,甚至出现点餐和结账价格不同的荒诞场景。极端情况不常见,但它提醒我们:现金在长期里并不“安全”,它只是在你不留神时慢慢变薄。
投资之所以重要,在于它提供了一种有效的对冲方式:持有能够保持或提高购买力的资产,可以抵消这种长期侵蚀。用长期数据看得更清楚:从1926年1月到2020年底,1美元需要增长到25美元才能跟上通胀。如果当年把1美元投到长期美国国债,到了2020年底大约能变成200美元,大概是通胀倍数的13倍左右;如果当年把1美元投到美国股票,同期会增长到10937美元,约是通胀倍数的729倍。这组对比把一个朴素结论讲得很硬:在长期里,现金更像“慢性亏损”,而能增值的资产才更有机会守住购买力。
对退休人群来说,这一点尤其致命。退休后不再依赖工资,生活成本却照样涨,抵御物价上涨的工具几乎只剩下资产增值。现金当然有必要,紧急备用金、短期支出都离不开它,但把大量非急用现金长期躺在账户里,往往得不偿失。想把损失降到最低,把非急用的钱拿去做长期配置,反而更像是对自己负责。
第三件事,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一件事:用金融资本替代人力资本。你可以把人力资本理解为你的技能、知识与时间的价值。技能和知识可能增长,时间却只会减少。投资的意义,是把正在缩水的人力资本转换成能够持续产出收益的金融资本,让你的钱在未来继续工作。
为了理解这件事,需要引入一个概念:现值,也就是未来现金流折算到今天的价值。举个简单例子:如果银行承诺存款年利率1%,你今天存100美元,一年后拿到101美元;反过来,一年后的101美元折算到今天,就是100美元。折现率就是那1%。在评估收入损失时,很多人身损害纠纷律师常用1%到3%的折现率来估算未来收入的现值。
把这个方法用在你的收入上就很直观:如果你未来40年每年赚5万美元,总额是200万美元。假设用3%的折现率折回今天,现值大约是120万美元。也就是说,你今天的人力资本价值大约120万美元。为什么这个数字重要?因为它告诉你一个残酷又清醒的事实:你未来的收入,其实可以被一个“足够大的金融资产”所复制。如果你今天有120万美元,年收益率3%,未来40年每年取5万美元,资金恰好逐步用完,你得到的现金流和“未来40年每年赚5万美元”几乎一样。人力资本和金融资本在现金流意义上是可以互换的。
而问题在于,人力资本每年都在减少。你每工作一年,未来能工作的年份少一年,你的人力资本现值就下降一截。所以,想在未来仍然拥有相对稳定的收入来源,唯一可靠的路径是持续积累金融资本,让它逐步接棒。你可以把这看成一个长期的转换过程:每年把工资的一部分从“可消费的钱”变成“会生钱的资产”,让金融资本的增长抵消人力资本的衰减。比如假设你连续40年每年赚5万美元,把收入的15%存起来并投资,长期年收益率6%,那么随着时间推移,你的人力资本曲线下降,金融资本曲线抬升,两者交替完成你的人生现金流的重心迁移。这就是储蓄与投资真正的意义:把自己重建成一种能持续产生收入的“金融资产”,当你失业、转行、退休,或者不想再朝九晚五时,你仍有选择。
这套逻辑也解释了一个常见的社会现象:为什么一些职业运动员在短短4到6年赚到数百万美元,最后仍可能破产。原因往往不在于赚得少,而在于没有足够快地把高峰期的人力资本转换成金融资本,离开赛场后,现金流断崖式下降,生活方式却没及时调整。对这种“收入集中在短窗口”的人来说,投资的重要性反而更高。
把以上三点合在一起,你会得到一个对普通人更有用的结论:投资从来不是为了预测牛熊、猜高低点、证明自己多聪明。更核心的信仰在于,长期持续买入一组多样化、可创收的资产,并坚持下去。你可以不擅长择时,也不需要把估值当成每天的情绪开关,关键在于让自己不断把当下的劳动成果,转换成未来可依赖的金融资本。因为不管你怎么赚钱,都必须面对同一个终点:你的能力会消失,但生活的账单不会消失。投资的本质,就是提前为那个时刻准备一条更体面、更稳定、更可控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