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被关了13年的廖耀湘,刚刚从功德林被特赦出来,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加入中国冲产党,而周总理则让他先完成一个“特殊任务”。 这个“任务”并没有形成正式文件,也没有明确期限。周恩来只是平静地告诉廖耀湘,先到社会上走一走,看一看,做点对国家真正有用的事情,再谈别的。 话说得很轻,却让廖耀湘沉默了很久。13年的铁窗生活已经结束,但真正的人生考验,似乎才刚刚开始。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廖耀湘被特赦时,并不是一位普通的前国民党将领。他是辽沈战役中西进兵团的最高指挥官,也是那场战役里被整体歼灭的国民党主力之一。 1948年秋,廖耀湘奉蒋介石之命,自沈阳出兵,试图打通锦州方向。那是一支装备最齐整的机械化部队,美式坦克、火炮一应俱全。蒋介石对这支兵团寄予厚望,却忽略了战场态势已经彻底改变。 当时的东北野战军已完成战略合围,辽西走廊成了最危险的地段。廖耀湘在前线屡次请求改变行军方向,但指挥权被牢牢握在南京手中。 命令一条条发来,时间却一天天被拖走。等到兵团在黑山、大虎山一带陷入包围,已无退路。战斗结束后,整支兵团被歼,廖耀湘被俘,这一仗直接改变了解放战争的走向。 也正是从那一天起,廖耀湘开始反复回想一个问题:战争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个问题,在功德林的十三年里,被不断放大。 功德林并不是简单的关押之地。每天都有系统的学习安排,文件、讨论、写检查,一样不少。廖耀湘并没有敷衍。他习惯性地把事情想清楚,再落到纸上。 国民党军队内部的派系问题、决策失误、内战对社会的破坏,他写得很直白,也很具体。 管理人员后来回忆,廖耀湘的检讨材料,常常被拿来作为讨论范本。不是因为态度激烈,而是因为逻辑清楚,避不开问题。 正是在这种长期的反思中,廖耀湘逐渐完成了思想上的转变。1961年被特赦,并不是一次临时决定,而是多年观察后的结果。 出狱之后,周恩来并没有立刻安排正式职务,而是让廖耀湘先到北京郊区参加劳动。那段时间,廖耀湘每天按点出工,和普通社员一起干活。没有人刻意照顾,也没有人回避他的过去。 廖耀湘心里清楚,这是一次观察,也是一次考验。 一年后,廖耀湘被调入全国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表面看,这像是一个安置性的岗位,但实际工作并不轻松。文史资料委员会需要大量一手回忆,尤其是国民党军队的组织结构、作战方式和决策过程。廖耀湘熟悉这些内容,而且记忆力极好。 很多会议结束后,工作人员会发现,他补充的细节,正好填补了档案中的空白。 在这里,廖耀湘与杜聿明、王耀武、溥仪等人一起整理史料。曾经在战场上你死我活的人,如今坐在同一张桌前,对照资料,反复核实时间与地点。 廖耀湘有时会停下来发呆,他心里明白,自己真正能为国家做的事,已经不在指挥部,而在这些纸张之间。 廖耀湘并没有放弃入党的想法。他曾郑重写信给周恩来和邓颖超,表达愿望。 周恩来并没有简单拒绝,只是强调,是否入党并不影响为国家做事。廖耀湘听懂了这层意思,也慢慢放下了执念。他开始把精力更多放在整理史料上,希望把自己亲历的一切,如实留下。 这些文字后来成为研究抗战史、解放战争史的重要材料。 廖耀湘的人生,从战场到战俘,再到文史工作者,每一步都并不轻松。那场“特殊任务”,也从来没有一个正式的完成时间。 或许,对廖耀湘来说,真正的任务,是在余生中,把该交代的事情,一点点交代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