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还有不到二十来天就过年了,我的手心又开始冒冷汗。不是怕春运挤,是怕踏进家门那一刻

还有不到二十来天就过年了,我的手心又开始冒冷汗。不是怕春运挤,是怕踏进家门那一刻——妈放下锅铲欲言又止的眼神,爸接过行李时不经意的一声叹气,还有饭桌上姑姑那句:“你家小子今年……混得还行吧?” 昨天下班路过火车站,售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我裹着羽绒服在寒风里站了半小时,手机在兜里震了好几次。三叔在家族群里发堂弟的年终奖截图,四姨晒表妹男朋友送的奢侈品礼盒。我默默把购票页面关了又开,开开关关,最后买了张最便宜的慢车硬座——要坐十八个小时,但能省下一百多块。这笔钱,够给我妈买那瓶她念叨过的膏药,给我爸换副老花镜。 其实去年这时候,我差点就不回了。那阵子项目黄了,被裁员的消息像根刺扎在喉咙里。我缩在出租屋里吃泡面,接到我妈电话时背景音都是亲戚的笑闹。她压低声音说:“你爸昨天擦你小学奖状擦了一下午。”我鼻子一酸,连夜抢了站票,背着一书包速冻饺子挤上了车。 车厢里烟味泡面味混成一团,隔壁大叔的鼾声震天响。我盯着窗外闪过的灯火发呆,想起十年前第一次出远工。妈在我行李箱夹层塞了八个熟鸡蛋,爸在月台上追着火车喊“混不好就回家”。现在鸡蛋早吃完了,那句话却一年比一年沉。 真正让我破防的是前年除夕夜。一大家子围着看电视里唱《常回家看看》,二舅突然拍我肩膀:“你妈上个月腰椎疼得下不了床,怕你担心,让我们都瞒着。”我扭头看厨房——我妈正踮脚想够橱顶的酱油,手抖得厉害。那一刻我才懂,我害怕的不是比较,是发现他们老去的速度,快过我成功的速度。 后来我学会在回家前做足“功课”。把公司发的普通橙子说成“合作基地直供”,用加班费凑出个像样的红包。可当我妈举着红包在灯光下反复看,眼里映出塑料袋的碎光时,我突然觉得自己那些伪装特别没劲。她小声跟我说:“你平安回来,比啥都强。” 现在我依然平庸,银行卡数字还是经不起推敲。但那个在火车站徘徊的年轻人终于明白——或许我们翻山越岭赶回去,不是为了衣锦还乡的剧本,而是为了在推开家门时,有人能接过你肩头看不见的风霜,说一句:“回来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