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亲戚产检，查出孩子有问题，可能是先天食道闭锁。她老公和公婆都说就别要这个孩子了，但是她非得留下来，说医生也是说大概率，也可能生出来后没事，即使真这样出生后做手术也能治好，不是什么大问题。 决定留下孩子后，家里的气氛就变了。老公不再提反对的话，但下班回家越来越晚，常常一个人坐在阳台抽烟，盯着她种的那些小番茄发呆。婆婆送来的鸡汤，从一周三次变成了一次，话也少了。亲戚装作没看见，每天该吃吃，该睡睡，只是半夜醒来，常发现身边是空的。 孕六月时，她独自去做了那次关键的胎儿磁共振。检查室冷气很足，仪器发出规律的嗡嗡声。医生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说：“情况比预想的复杂一点，闭锁位置偏高，就算手术，未来也可能有反复。” 她道了谢，拿着报告单走到医院大厅，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照进来，她却觉得有点冷。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是老公发来的：“检查怎么样？” 她盯着那几个字，打了又删，最后只回了句：“还好。” 那天晚上，老公终于和她摊牌。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烟没点，说家里老人压力太大，他妈血压都高了。“要不……我们再想想？” 亲戚没说话，起身从书房拿出一本厚厚的文件夹，里面是她这几个月查的所有资料，打印的、手写的，还有从病友群抄来的护理笔记。她翻到一页，上面贴着一张从医学期刊上复印的示意图，用红笔仔细标注着。“你看，这是北京专家去年成功的一个案例，情况和我们很像。” 她的声音很平静，手指却微微发抖。老公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忽然抬手抹了把脸。 之后几天，家里安静得可怕。直到一个周末的早晨，老公在厨房煮面，忽然没头没尾地说：“我约了北京那边的专家号，下周三，我请假陪你去。” 亲戚正在剥鸡蛋，手一滑，鸡蛋掉进了水杯里。 去北京的高铁上，她靠着窗，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田地。老公递过来一个削好的苹果，低声说：“我问了同事，能借到一些钱。” 她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甜里带着酸。 专家看了所有材料，又安排了一次会诊。等待结果的那晚，他们住在医院附近的小旅馆里，风扇吱呀呀地转着。半夜，她感觉老公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手心都是汗。 天快亮的时候，她忽然醒了，发现老公正靠在床头，手机屏幕亮着，幽光照着他的脸。他在看一个关于食道闭锁术后孩子学吃饭的视频，看了很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