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9日，巴拿马最高法院以“违宪”为由否决了中资控制的港口特许合同，丹麦马士基随即接管了两座港口，美国政客第一时间“认领”了结果。节奏过快、程序缺失，使得国际市场上怀疑这里是否还是一个讲契约和法治的商业环境。 巴拿最高的法院裁定香港长和集团在巴拿马运河两端港口特许经营是“违宪”的，该合约不是新签的，在2021年已经完成了续约，近三十年来累计投入、设备更新、税费缴纳都有账可查。但是因为合约过于偏向对方，所以被要求撕毁，裁决下达后不到两天，马士基就迅速接手了，没有公开的流程、交接或者尽职调查的公示。 中国方面很快发出三个信号：第一，国务院港澳办用“港澳平”的名义说，一意孤行，政治上经济上都要付出代价，自毁国家信用的苦果只能自己承担。对外合作要依靠长期的信用以及稳定的预期，如果合约可以随便撕毁的话，那么资本就会选择远离；第二，外交部针锋相对，反问“谁想霸占运河、谁用法治之名破坏国际法”，并强调会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来保护中国企业合法权益；第三，香港特区政府指出此举会破坏营商环境，动摇国际投资者信心，并提醒在港企业重新审视在巴投资的风险，实际上就是向市场发出风险溢价提高的明确信号。 长和公司按照国际商会仲裁规则在巴拿马提起仲裁，认为合同及2021年续约手续齐全，近三十年来投资超过18亿美元，创造了数以千计的工作岗位，一直合法经营，按时缴纳税款，并负责基础设施的维护。“合约偏袒”没有事实依据，而且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 巴拿马自身压力也不小，主权信用评级为BBB，正处于投资级的边缘，如果毁约继续发酵，被降级的可能性很大。一旦失去投资级资质，融资成本就会大幅上升，长期项目必然会断供。更直接的是市场对于营商风险定价的变化，港口是现金流引擎和国家名片，如果停摆或者拉锯，船公司会改挂、航线会调整、保险费率会上浮，周边仓储、卡车、修造船以及供应链相关的行业会首先受到冲击，半年之后数据会反映在报表上。 美国的角色很容易引起争议，一面标榜自己是规则的捍卫者，一面又鼓励主权国家撕毁合约，这不能算是市场中立，而是在明目张胆地进行政治干预。地缘政治不是口号，而是对港口、航道、枢纽的实体争夺，业内看得很明白。最让人担心的就是契约精神被肆意践踏，国际商贸的基础是合同。一国可以修法、审查、提高安全门槛，但是要遵守程序正义、提供救济渠道、给市场稳定的预期。 中方法律上走仲裁，贸易上有个体对等安排，投资层面可以延缓、退出、替代；同时坚持不无原则退让、不失序升级的态度，可以对话，但是有底线。过去的经验已经证明，越界者要付出代价，指望靠某大国“撑腰”为所欲为是不现实的，真正的护城河是规则、信誉。 港口是城市吃饭的地方，装卸工时、周边小店流水、卡车油费都会最先受到影响，时间久了就会波及到通货膨胀、失业率以及外资流入。更何况，港口不是接了就可以跑起来的系统，设备维护、信息系统、调度、工会、航线对接、海关流程都需要多年的磨合。粗暴交接肯定效果不好，风险增大，即使世界级航运公司站台也无法做到无缝替代。 中方态度坚定，法律程序已经启动，香港也拉响了风控警报，待仲裁进展、资本市场的定价以及航运公司用运力来“投票”，虚火消退、实锤出现。此事不只牵涉到一个企业一个港口，还会对整个海域的资本信任度造成影响，遵守规则的人会获得时间上的优势，而选择捷径的人则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