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年代,蒋孝章在她的美国寓所中,与公公俞大维、婆婆陈新午、丈夫俞扬和、儿子俞祖声,还有两位小叔子俞小济、俞方济一同拍下这张极为罕见的全家福。 照片拍的那天是个周末,窗外的梧桐叶飘得满院子都是,客厅的吊扇慢悠悠转着,吹得米白色纱帘晃来晃去,收音机里还飘着段软乎乎的旧上海小调。早上蒋孝章就忙着帮大家整理衣服,俞小济手里攥着颗玻璃弹珠,攥得手心都出了汗,怎么也不肯放,怕摄影师说他不规矩。蒋孝章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拍完照片,嫂嫂教你弹弹珠打玻璃瓶好不好?”俞小济眼睛一亮,才恋恋不舍把弹珠塞进了裤兜。 俞方济站在旁边,眼睛直勾勾盯着茶几上的蜜橘,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蒋孝章赶紧抽了张纸巾帮他擦干净,又捏了捏他的脸:“拍完就给你吃,乖。”婆婆陈新午穿了件藏青色织花旗袍,头发用支白玉簪挽着,总抬手摸鬓角,担心碎头发乱了不好看。蒋孝章就站在她身后,用梳子一点点把碎发抿进去,婆婆还偷偷拉着她的手:“你看我这胭脂,是不是擦得太艳了?”蒋孝章笑着摇头:“娘,刚好,气色好着呢。” 公公俞大维平时总穿笔挺的西装,那天居然换了件灰布长衫,手里本来拿着本线装书,俞祖声跑过去拽他的衣角要抱,他立刻把书放茶几上,弯腰就把孙子举起来架在脖子上。俞祖声小手揪了揪他的山羊胡,俞大维也不生气,反而笑了,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俞扬和在旁边帮摄影师调整站位,看到蒋孝章额角冒了点汗,就随手拿起桌上的蒲扇,悄悄在她身后扇了两下,小声问:“累不累?”蒋孝章摇摇头,转头去喊两位小叔子站到公公婆婆身边。 摄影师喊“准备”的时候,俞小济突然又把弹珠掏出来举在胸前,亮晶晶的。蒋孝章刚要开口,俞大维就摆了摆手:“拿着吧,没事。”于是按下快门的瞬间,所有人都笑着,俞小济的手里多了颗闪着光的弹珠,吊扇还在转,小调还在飘,阳光透过纱帘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暖得像怀里揣了块热红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