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新加坡华人终于说了实话,他表示,在新加坡的华人,根本不在乎中国到底好不好,很多人都有一个误区,认为新加坡有70%的华人人口到这里,华人一定是最受欢迎的,但是恰恰相反。 对他而言,华人身份更像是一本家庭相册里褪了色的老照片,是一种与生俱来、无法抹去的文化背景,但绝不是决定他未来人生方向的护照或通行证。 这本相册会被小心收藏,偶尔在春节或祖父的祭日拿出来翻看,但不会每天带在身上,更不会用它来规划明天的行程。 如果你在新加坡生活过,就会明白这种感觉。走在街上,满眼都是华人面孔,耳边听到的却是掺杂了福建话、马来语和泰米尔语词汇的“新加坡式英语”。 在这里,华人身份就像空气,无处不在,却又让人几乎感觉不到它的特殊存在。 它被稀释在一种更强大、更紧迫的身份认同里,那就是“新加坡人”。 这个身份,才是所有人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享受组屋补贴、参加国民服役、在公积金账户里存钱的那个“我”。 华人背景是底色,但“新加坡公民”才是画布上最醒目、也最重要的图案。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从建国那天起,新加坡就没给“华人特权”留任何位置。 这个国家的立国之本就是“多种族、多宗教、多语言”的平等混合。 一个弹丸之地,被更大的邻国环绕,内部如果再分你我,那岂不是自找麻烦?所以,政策从根子上就设计好了:组屋按种族比例分配,公司董事会要体现多元,学校教材里强调的共同历史是1965年以后的建国史,而不是几千年的华夏文明。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你自然会习惯把“华人”标签放在“文化兴趣”那一栏,而不是“人生基石”那一项。它是一种背景音乐,时而响起,但生活的主题曲永远是关于如何在这个竞争激烈的小岛上过得更好。 看看年轻一代就更清楚了。对他们来说,华人文化是生活里有趣的调味料,但不是主食。 他们过春节,但也热烈庆祝屠妖节和开斋节;他们或许能听懂几句祖父母的方言,但思考、做梦、写求职信用的都是流利的英语;他们看中国剧,但也疯狂追看Netflix上的美剧和韩流明星。 华人身份提供了美食、一些节日习俗和家庭传统,但他们的世界观、职业抱负和社交圈层,是由全球化的教育、新加坡本地的竞争环境和互联网文化共同塑造的。 他们的未来,取决于在小学离校考试或剑桥高级水准考试中考出好成绩,取决于能否进入国立大学或南洋理工大学,取决于能否在金融、科技或航运业找到一份高薪工作。 这些赛道的起跑线和裁判标准,没有一条写着“华人加分”。 甚至在情感连接上,这种“背景化”也体现得淋漓尽致。许多新加坡华人会对中国的历史古迹或传统文化感到好奇和欣赏,就像他们对京都的古刹或罗马的遗迹感到好奇一样。 那是一种对古老文明的审美兴趣。但当谈到对现代中国的情感羁绊或政治认同,那条线就划得非常清晰。 中国是一个重要的国家,一个巨大的市场,一个有时让人心情复杂的强大邻居。 它的发展和变化会影响新加坡的经济,所以需要理性关注。 但这种关注,与对“家乡”那种牵肠挂肚的关切,完全是两回事。他们的家乡是新加坡的某个邮区,牵挂的是那里房价的涨跌和地铁线路的延伸。 所以,当那位华人说出“不在乎中国到底好不好”时,他并不是在表达冷漠或忘本,而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生活事实。 他的生活重心、他的未来规划、他的喜怒哀乐,都牢牢地锚定在脚下这片七百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 华人文化是他的根,给了他姓氏、部分习俗和家族记忆,但新加坡这片土壤,决定了他这棵树能长多高、枝叶伸向何方。他的未来,建立在新加坡的经济是否繁荣、社会是否稳定、自己是否努力之上。 华人背景是他工具箱里的工具之一,但他人生的蓝图,早已画在了名为“新加坡”的图纸上。 这或许能给外界,特别是那些总是带着一厢情愿的同胞情结来看待海外华人的人,一个最清晰的启示:血缘和文化的纽带珍贵而柔软,但它无法超越一个国家数十年如一日的国家建构和个体日复一日的生活实践。 对许多新加坡华人来说,做个“好华人”远没有做个“成功的新加坡人”来得重要和实在。 他们的故事告诉我们,身份是可以分层、可以选择的。而最坚实的那一层,永远是那个为你提供现实跑道、并需要你为之奋斗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