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朝鲜战场,弹药库老兵王德明扛着箱子爬上阵地送弹药,刚冒头就愣住了:战壕里躺满了牺牲的干部,剩下15个新兵蛋子,有几个蹲在地上抱着枪发抖,有一个正拿刺刀拼命刨土往坑里钻。
硝烟还没散,敌人的下一轮进攻随时会来。
王德明是运输连的老兵。26岁。
他的任务是把箱子放下,然后赶紧撤回后方。
但他把箱子砸在地上。没走。
一个新兵看见他,眼眶瞬间红了,扑过来抓住他:
“班长!咱们连长指导员全没了!咱们怎么办!”
剩下的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抬起来。
有的发直,有的惊恐。
王德明心里一沉——这模样,敌人再来一轮,阵地就得丢。
他也没指挥过。但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一脚踹开脚边滚烫的空弹壳,扯着嗓子炸了一声:
“都别慌!我是老兵王德明!从现在起,所有人听我指挥!”
嗓子眼呛进了硝烟,沙哑,但炸裂。
那十几个新兵像被雷劈了,愣了一秒,噌地站直了。
王德明没工夫多说。
他三两步冲到阵地前沿,猫腰往山坡下一扫——
黑压压的敌人,正在集结。
他转身就吼:
“第一组,三个人,去左边豁口,手榴弹全堆上!”
“第二组,四个人,去右边战壕,捡枪!把牺牲同志的枪都捡过来,子弹退出来!”
新兵们愣着。
他又吼:“动啊!”
人终于动起来了。
有人被弹壳绊倒,爬起来接着跑。
王德明冲到重机枪跟前,一脚踢开空弹链,伸手一摸——枪管烫手。
他刚架好枪,敌人的炮就响了。
炮弹像犁地,把阵地翻了个遍。
土块、碎石劈头盖脸砸下来。王德明把脑袋埋在枪后,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炮火刚停。
他猛地探出头,山脚下,黑压压的人影开始往上冲。
“准备!”
没人开枪。
新兵趴在战壕里,手抖得连枪都端不稳。
有一个才十七八岁,脸贴着地不敢抬头,屁股撅得老高。
敌人越冲越近。两百米。一百米。八十米——
王德明扣响了重机枪。
哒哒哒哒——前排敌人像割麦子一样栽倒。
他边打边扯着嗓子喊:
“扔手榴弹!往人多的地方扔!别抬头!拉完弦数三下再扔!”
手榴弹终于从战壕里飞出去了。
轰轰轰——
第一波进攻,退了。
王德明跳起来:“检查弹药!快!”
他自己满阵地跑,从牺牲的同志身上解下弹袋,扔给那些新兵。
跑到那个刚才趴着不敢抬头的娃娃跟前,一把拽起对方:
“你叫什么?”
“报、报告,刘栓柱……”
“刘栓柱,你刚才表现不错。继续!”
那孩子愣了一下,眼泪差点下来,却咬着牙狠狠点头。
第二波进攻很快来了。
这回敌人学聪明了,迫击炮先轰,然后分成三路往上包。
王德明把重机枪交给一个新兵:“打两下就换地方,别让敌人摸到点!”
他自己抓起一支步枪,滚进旁边的弹坑里。
仗打到这份上,什么战术都是扯淡。就是硬顶。
王德明打着打着,突然发现不对——右边的枪声停了。
他扭头一看,那四个新兵全趴着不动,有一个胳膊上血糊了一片。
他猫着腰跑过去。一看,没大事,是擦伤。
但那小子疼得脸发白,咬着嘴唇硬憋着没叫。
王德明掏出急救包,三下两下缠上。然后捡起那人的枪,往他怀里一塞:
“能扣扳机不?”
“能……”
“那就接着打!别停!”
他刚转身,一颗子弹擦着他耳朵飞过去,噗的一声钻进土里。
王德明没躲,继续往前跑。
他心里清楚,这时候他要是趴下,这十几个新兵立马就垮。
他得站着。哪怕子弹把他打成筛子,也得站着。
第三波。第四波。
打到第五波的时候,王德明的机枪没子弹了。
他扔掉机枪,抄起步枪。
步枪没子弹了,他摸出手榴弹。
手榴弹扔光了,他抓起牺牲同志的工兵铲。
一个新兵冲他喊:“老王!敌人上来了!”
王德明抬头。最近的一个敌人,离他不到二十米。
他攥紧工兵铲,正准备往上冲——
身后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
增援部队到了。
敌人溃退下去。
王德明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厉害。
他这才发现,自己左胳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肘往下滴。
增援的连长跑过来,看见阵地上的情形,愣了。
一个排的阵地,16个人,打退了敌人五次进攻。阵地上堆满了弹壳和敌人的尸体。
他问王德明:“你是哪个连的?”
王德明说:“运输连。送弹药的。”
那连长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战后统计,那一仗,16个人,毙伤敌人数十名。
王德明,荣立一等功。
几十年后,有人去采访他,让他讲讲那段经历。
他摆摆手:“有啥好讲的?换谁在那个位置,都得顶上。”
采访的人不死心,又去找了另一个人。
刘栓柱。当年那个趴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娃娃兵。
刘栓柱后来也成了老兵。他给新兵讲课,每次都会讲起那一仗。
讲起那个送弹药的老兵,站在弹片横飞的阵地上,冲他们吼的那一声:
“我是老兵王德明,都听我指挥!”
刘栓柱说:
“那一嗓子,救了咱们所有人。”
抗美援朝 真实故事 老兵永远不死 哪一刻让你觉得中国军人是最可爱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