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17年,一个蝉鸣撕心裂肺的晌午,张全义跪在青石板上。
朱温的亲兵用枪杆抵着他后腰,逼他亲眼看着妻子李氏被扒光外衣,在满堂哄笑声中跳“解忧舞”。
“王爷!夫人她有孕在身啊!”
管家刚喊出声,朱温的酒杯就砸了过去。
“闭嘴!本王让你开开眼,什么叫‘朝廷命妇的体面’!”
这出荒唐戏码,张全义不是头回经历。
二十年前他被河阳节度使李罕之围困,断粮七天,最后连战马都杀了分食。
就在他啃着马骨头等死时,朱温的玄甲军如神兵天降,硬生生撕开包围圈。
朱温把烙饼塞进他手里:“张将军受惊了!跟着我干,保你吃香喝辣。”
后来张全义真就“吃香喝辣”了。
他带着流民重建洛阳,城墙砖是他一块块垒的,护城河是他一担担挖的。
百姓叫他“再生父母”,可他知道自己不过是朱温棋盘上一颗过河卒。
“爹,朱温的人闯进后院了!”
儿子张继祚提着剑冲进来时,张全义正在擦一块带血的玉佩。
朱温住进会节园的第七夜,暴雨砸得瓦片噼啪响。
张继祚听见妹妹房里有动静,贴门缝一看,朱温的爪子正往女儿衣襟里钻。
“爹!他们又在欺负我妹!”
他转身要闯正厅,却被父亲的手抓住胳膊。
“你想干什么?”
“杀了这个禽兽!”
张全义突然笑了:“杀他?你试试看!”
他猛地拽开儿子,露出后背纵横交错的鞭痕:“这道是李罕之抽的,这道是秦宗权打的!当年我要是逞一时之快,张家早绝户了!”
张继祚的剑“当啷”落地。
张全义抓着儿子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你摸摸,这里跳得快吗?”
“当年朱温屠城,三千降卒一夜杀光。”
他指甲掐进儿子肉里,“为什么留我?因为我肯低头!”
洞外传来朱温的嘶吼:“张夫人怎么还不来斟酒?”
“听见没?”
张全义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的烙印,那是朱温的“赐”字印,“这道疤是你娘替我挡烙铁留下的。她说:‘活着才有翻本那天’。”
张继祚突然崩溃大哭:“可他们现在糟蹋的是我亲妹妹啊!”
“那就让她忍!”
张全义揪着他头发撞向石壁,“你以为我想吗?当年朱温要睡我闺女,我把女儿捆了送进禅房!你娘跪着求他:‘王爷开恩,小女还未破瓜’,你猜他说什么?”
儿子惊恐地摇头。
“‘本王就喜欢摘嫩花苞!’”
“你记住,狼吃羊的时候,羔羊叫得越大声,死得越快!”
次日清晨,张继祚捧着漆盘走向正厅。
朱温正搂着他妹妹喝酒,看见他进来便咧嘴笑:“哟,张家虎子来啦?”
“王爷恕罪!”张继祚扑通跪下,“昨夜梦见全家被屠,吓得魂飞魄散。特来请安,愿为王爷彻夜驱蚊!”
满堂武士哄笑起来。
朱温眯着眼打量他:“听说你要杀我?”
“臣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张继祚重重叩首,“昨夜梦里,臣亲手剁了那贼子的脑袋!”
朱温突然大笑,把酒泼在他脸上:“好小子!比你爹会演戏!”
朱温离开那日,洛阳飘着细雨。
张全义跪在马车前谢恩,背上捆着荆条,那是他主动讨来的“请罪刑具”。
“王爷教训的是,”他额头磕出血,“臣妻女若有半分不妥,任凭处置!”
车队扬长而去后,李氏瘫坐在井边搓洗衣裳。
两个女儿把自己锁在佛堂,佛龛前供着剪刀和毒药。
“都给我把东西收起来!”
张全义一脚踹开门,“想死?没那么便宜!”
他抓起女儿的手腕按在水盆里:“洗干净!从今往后你们姓朱!”
而张继祚抱着剑缩在墙角,突然嘶吼:“这日子没法过了!”
“想过?”
张全义掰开他手指,“要么你现在去杀了朱温,全家陪葬。”
“要么跟我学把仇恨腌进骨头里,等着秋后算账!”
公元907年,朱温篡唐建梁。
张全义站在汴梁城楼上,看着龙旗猎猎作响。
身旁的老部下低声问:“大人当年何必忍那畜 生?”
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冷笑:“你看这洛阳城,”远处商铺林立,孩童追着蝴蝶跑过朱雀大街,“我用二十年给百姓挣的太平日子,抵得过那十几天的屈辱吧?”
没人知道,他书房暗格里锁着本名册。
首页写着“朱贼十大罪”,末尾密密麻麻记着仇家名录,包括当年那个逼他女儿“研墨”的侍卫队长。
公元923年,后唐灭梁。
白发苍苍的张全义将名册交给李存勖:“请陛下申张正义。”
三个月后,当年参与凌辱张家的二十七名梁朝官吏,全部死于诏狱酷刑。
临终前他拉着张继祚的手:“记住,忍辱不是怕死,是把拳头攥紧了等出手那天...”
窗外春雨淅沥,仿佛又回到917年那个血腥的夏天。
千年后翻开《旧五代史》,只见寥寥数笔:“全义事梁,委曲匡救,尽心尽力。”
唯有洛阳百姓记得,会节园的牡丹年年盛开,花瓣上还沾着当年的血渍。
主要信源:(澎湃新闻客户端——朱温的名字,像他的人生一样反复无常
中华网热点新闻——后梁太祖朱温:毫无仁义礼智信,礼义廉耻的乱世枭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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