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一天天近了,我心里却越来越沉。 公公婆婆今年八十多了,执意要在老家农村过年。 老家的村子,偏远到冬天只能靠电器勉强过冬。 婆婆有慢性支气管炎,闻不得煤烟味。 就算生个柴火炉子,屋里是暖和了,可两个老人腿脚不利索,脑子也转得慢了,根本不会操作。 我们更怕——晚上门窗紧关,煤气悄悄蔓延,怕一觉睡过去再醒不来! 腊月里,老公一休假,我们就两次开车往返300公里,只想把二老接到城里来住。 可他们的固执,超出了我们的想象,一次比一次让人无力。 这已不是第一次了。 记得有一年,天气预报说关中地区要骤降10度,还有风雪。 我们连夜赶回去,想着无论如何也得把他们接走。 结果, 公公说服不了我们,气得把头上的保暖帽子一把摔在地上,跺着脚喊:“不去!就是不去!你们硬叫!” 我吓得一句话都不敢再说,只能默默地掉头返程。 如今他不再摔帽子了,可理由越来越多:“不方便。上下楼记不住按电梯,解手也不习惯,坐在那马桶上…根本不行。” 我们听着,心里又酸又疼。 我常暗自问: 他们是真不习惯吗?或许还有说不出口的缘由。 老屋、土炕和守了一辈子的村子,才是他们心里唯一踏实的地方。 就算老房子再破再冷,那也是他们的家。 城里那个家再暖再好,是儿子的、儿媳的、孙子的,不是他们的。 可我们也难。 往左,是“不孝”的骂名。 往右,是现实压得喘不过气来。 不回去陪他们过年,叫不孝;是强行把他们接到城里,让他们不自在,是不是也不孝? 明明互相爱着,却现实的矛盾把彼此推得越来越远。 这份爱,不知何时变成了一道谁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后来我才发现,身边不少同龄人内心都有过同样的撕裂——在城市和农村之间奔波,父母的固执,子女的无奈,竟成了一代人共同的年关! 不陪老人过年,内疚;回去过年,老公除夕又得值班。 商量再三,我们最后决定: 等老公初一早上下了班,就把准备好的饭菜装上车,赶回老家陪老人吃顿午饭,下午再匆匆返城——因为晚上,他还得值班。 我不敢定义,这叫过年! 爱是真的,仿佛不孝也是真的。 今年,我们又成了那个“不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