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100年,24岁的宋哲宗赵煦驾崩。太后提议让宋哲宗的弟弟端王继承皇位,宰相章惇急了:“端王轻佻,不可以君天下!”这个端王,就是后来葬送北宋的宋徽宗。 福宁殿的烛火在穿堂风里晃得人眼晕,宋哲宗的灵柩静静停在殿中,向太后隔着珠帘哭得声音发颤,立储的话音刚落,站在百官最前列的章惇就脱口而出那句振聋发聩的反对。满朝文武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没人敢接话。章惇是当朝宰相,神宗、哲宗两朝的肱骨老臣,一手推动绍圣绍述,在朝堂上向来一言九鼎,可这话是当着太后的面,直接否定储君人选,换个人早就被扣上大不敬的罪名。 章惇不是意气用事,他心里门儿清,宋哲宗没有留下子嗣,按大宋祖宗礼法,要么立哲宗的同母胞弟简王赵似,要么立年长的申王赵佖,怎么都轮不到排行十一的端王赵佶。他当场就把话挑明,简王是先帝同母弟,按礼当立。这话直接戳中了向太后的心事,向太后不是哲宗的生母,一直和哲宗生母朱太妃心存芥蒂,绝不可能让朱太妃的另一个儿子登上皇位。她当场驳回章惇的说法,说神宗的儿子都是她的儿子,分什么亲疏远近,申王眼有重疾,不便临朝,接下来就该轮到端王。 章惇还想据理力争,身后的曾布先变了脸。曾布和章惇同属新党,共事多年,可早就眼红宰相之位,此刻见太后心意已决,立刻站出来厉声呵斥章惇,说一切听凭太后安排,轮不到他在这里放肆。其他官员见状纷纷见风使舵,附和太后的提议,刚才还气势凛然的章惇,瞬间成了孤家寡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敲定了大宋的下一任君主。 章惇太了解赵佶了。这个端王打小就透着过人的灵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蹴鞠骑射无一不晓,生得更是俊朗出众,可唯独没有半分帝王该有的沉稳与敬畏心。别的皇子闭门苦读经史的时候,他在和市井子弟蹴鞠玩乐,和文人墨客吟风弄月,每天变着花样找新鲜乐子,对朝政国事半点不上心,唯独对花鸟书画、奇珍异宝痴迷得不行。在章惇眼里,这样的人当个闲散富贵王爷绰绰有余,可要是让他执掌天下,护佑苍生,那就是天大的灾难。 后来的事,全被章惇一语成谶。赵佶坐上皇位之后,彻底放飞了自我,把那句致命的忠告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懒得打理繁杂朝政,把国家大权全交给蔡京、童贯这些奸佞之臣,自己一头扎进书画笔墨里,创作出独步天下的瘦金体,画出传世千年的《瑞鹤图》,成了千古留名的艺术大家,却彻底忘了自己是大宋的皇帝。他为了满足一己喜好,在江南设应奉局,推行花石纲,逼得百姓家破人亡,方腊起义席卷东南;他联金灭辽,昏招频出,最终把繁华百余年的北宋,拖进了靖康之耻的深渊,自己也成了金国的阶下囚,客死五国城。 一句“端王轻佻,不可以君天下”,成了中国历史上最精准的预言。章惇一生功过自有评说,可他对赵佶的判断,却精准到可怕。自古帝王之道,从来不是靠惊世的才艺,靠的是对天下的敬畏,对苍生的责任。哪怕你有再出众的天赋,没有守住初心的定力,没有扛起责任的担当,最终只会误了自己,也误了万千生民。 信息来源:《宋史·卷十九·徽宗本纪一》、《宋史·卷四百七十一·列传第二百三十·章惇传》、《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百二十》、《宋史·卷二百四十三·列传第二·向皇后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