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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今墨给张宗昌的小妾看病,药方开到最后,笔停了。 他说,还缺一味药引子。 活老鹰

施今墨给张宗昌的小妾看病,药方开到最后,笔停了。
他说,还缺一味药引子。
活老鹰的爪子。
几天前,他亲眼看见南霸天那只鹰从天上俯冲下来,铁钩似的爪子扎进一个卖菜小伙的肩膀。肉被撕开,血溅了一地。南霸天站在旁边笑,笑得肩膀直抖。
张宗昌问,这玩意儿上哪儿弄去?
施今墨说,天津卫就一个人有。
南霸天。
兵冲进赌坊的时候,南霸天正摸牌九。几个人把他按在牌桌上,另一个人按住那只扑腾的鹰。刀光一闪,爪子就掉了下来。血淋淋的,还带着温度。
小妾喝了药,血止住了。
张宗昌一高兴,赏了五百块大洋。
施今墨没把钱带回家。
他去了粮店,把五百大洋全换成了玉米面。装了整整三大车,拉到南城那片低矮的棚户区。那里的人被南霸天盘剥了十几年,锅里早就空了。
后来他办医学院,主张中医也得用听诊器、量血压。
后来他把毕生最值钱的十个方子白送给国家。
后来他立遗嘱,把自己的身体也捐了出去。
一个书生手里没有刀。
但他记得每一把刀的重量和方向。
你看见问题在那里。
像一块石头堵在路中间。
你恨得牙根发痒,拳头攥紧了又松开——因为你手里空空的。
真正的较量从来不在你和石头之间。
在于谁能看清,
哪一把经过的刀,
最想砍向那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