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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北京收容所,一个浑身馊味的流浪汉,让警察当场站起来敬礼 队伍排得老

1992年,北京收容所,一个浑身馊味的流浪汉,让警察当场站起来敬礼

队伍排得老长。

1992年冬天,北京某收容所门口,流浪汉、盲流、没办暂住证的,一个个缩着脖子往里挪。

轮到他了。

破棉袄的窟窿眼儿里,正往外钻棉絮。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指甲缝塞满泥,指头上还沾着干透的白灰。

警察没抬头,笔尖点着登记簿:
“姓名。”
“王耀军。”
“籍贯。”
“河南杞县。”

笔,停了。

警察猛地抬起头,盯着这张黑瘦的脸,愣了三四秒。突然,椅子腿刮着水泥地,“刺啦”一声响,人直接弹了起来。

“您……就是那个王耀军?墙上写诗的那个?”

流浪汉没吭声,点了下头。

警察绕出柜台,上下打量——破棉袄、烂布鞋、脸上冻得皴裂的口子。哪哪都不像个体面人。

可这名字,他听过。

老家来信说过,杞县出了个怪才,高考全县第一,被顶了。从那以后,人疯了,成天拎个石灰桶,走哪儿写哪儿,把整个开封的墙都写满了。

“您能给我写一首吗?就现在。”

警察把笔怼到跟前。

王耀军没接。他往后退了一步,眼珠子盯着窗外的天,嘴一张,四句话砸出来:

“大鹏囚锁笼,有翅难飞腾。眼望幽燕地,欲游在梦中。”

屋里静了。

那个警察站那儿,眼眶子一下红了。

他转身进屋,跟同事凑了三十块钱,又跑出去买了两刀纸、两支笔,一把塞进王耀军手里:
“您别搁这儿待着,出去写诗吧。”

这事搁别人身上,得吹一辈子。

王耀军没当回事。揣上钱和纸,出了收容所的门,继续流浪。

他是真流浪。

1945年生在河南杞县圉镇。打小念书就拔尖,1966年高考,全县第一。卷子答得漂亮,清华北大的苗子。

放榜那天,名字没了。

公社干部的儿子,顶了他。家里穷,爹妈斗不过,这事就这么黄了。

从那以后,村里人见他就不对劲了。

不种地,不做工。天天拎个破桶,桶里装着石灰水,手里拿着秃扫帚。见着土墙就写,见着砖墙就画。

“疯了。”村里人都这么说。

可他那诗,没人敢说不好。

写穷人——
“拾柴路过学校门,儿子羞颜似红云。子嫌父低人一等,父怕儿学不如人。”

写当官的——
“大官过,小官接,百姓路边不敢歇。县长说是来视察,鸡鸭鱼肉摆满街。”

写自己——
“生不逢时志未休,蓬头垢面度春秋。他年若得凌云志,敢笑皇帝不丈夫。”

墙是土墙,字是白字。过路的人看一眼,能记一辈子。

后来有人把他诗抄下来,传到县城,传到开封,传到省里。

有人来找他,要给他安排工作,安排住处。

他不去。

“我这人野惯了,圈不住。”

提着桶,又走了。

就这么走了几十年。

北京、天津、郑州、洛阳。哪儿都有他的脚印,哪儿都有他写的诗。

饿了,就给人写广告牌、写对联,换口吃的。挣了钱自己不花,给上不起学的孩子买纸笔,给孤寡老人送米面。

焦裕禄的墓碑,他自己掏钱立。

抗日将军吉鸿昌的雕像,他自己掏钱修。

2012年,他走不动了。

肝癌。躺床上起不来。

去看他的人问:“你这辈子图啥?”

他没说话。

可他的话,几十年前就写墙上了。

在杞县那面土墙上,他拿扫帚写过四句:

“平生大志运未通,蛟龙困在浅水中。他日若得风雷动,得会风云上九重。”

风雷到死也没来。

可他愣是在墙上,画出了自己的九重天。

那年收容所的警察,到老都记得那四句诗。

他说,那人站着念诗的时候,眼睛亮得吓人,破棉袄都挡不住那股劲儿。

真正的大鹏,关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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