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2月10日,保定东关大校场的一声枪响,彻底震碎了刘铁骑的童年。那年他才6岁,懵懵懂懂中只知道父亲刘青山没了,而且是以一种极不光彩的方式离开的。底下还有两个更不懂事的弟弟,一个4岁,一个还在襁褓里嗷嗷待哺,这一家子的天,在那一刻算是塌了个干干净净。 提起刘青山,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那是新中国反腐的第一枪。这位曾经的天津地委书记,因为贪污了171.62亿元旧币(折合现在约171万元),被公审处决。 这笔钱在当时是个什么概念?能买多少小米、能救多少灾民,老百姓心里都有杆秤。 父亲犯了死罪,可孩子是无辜的。 这就得说到当时的一个特殊安排,虽然刘青山被枪毙了,但组织上并没有搞“株连”,反倒是给了这三个孩子一条活路。 河北省委当时专门发了话,刘铁骑和二弟刘铁甲由国家抚养,每人每月给15块钱的生活费。 那时候的15块钱可真不是小数目,足够买150斤小米,养活一个孩子绰绰有余。 后来刘铁骑上了高中,这笔钱还涨到了20块,一直发到了他大学毕业参加工作。 有了这口饭吃,命是保住了,可顶着“大贪官儿子”的帽子,这心里的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母亲范勇后来改嫁了,三个兄弟就被叔叔刘恒山接回了老家安国县南章村。 虽然有国家给的钱,但那种被人指指点点的滋味,比饿肚子还难受。 刘铁骑是个争气的孩子,他知道自己出身不好,唯有读书才能改变命运。 1965年高考,他的分数其实已经够了清华大学的录取线。 换做普通人家,这早就是敲锣打鼓的大喜事了,可到了他这儿,因为父亲的问题,清华的大门对他紧闭。 好在当时的北京石油学院惜才,经过反复研究,最终还是把他招了进去。 这也成了刘铁骑人生中极其关键的一次转折,让他没有像两个弟弟那样彻底沦为农民。 大学毕业后,刘铁骑被分配到了抚顺石油一厂。 你别以为大学生就能坐办公室,他干的是车间里最苦最累的活儿——出炉灰。 每天灰头土脸,累得直不起腰,但他心里踏实,因为这是凭力气吃饭。 后来他又调到了廊坊石油天然气管道局,日子才算慢慢安稳下来。 相比之下,他的两个弟弟就没这么幸运了。 二弟刘铁甲高二就辍学了,在农村务农,最难的时候还得跑到东北去编箩筐卖艺,大冬天的手冻得全是口子。 三弟刘铁兵想去当兵,结果因为政审那一关过不去,直接被刷了下来,最后只能去煤矿下井挖煤,干了好多年才转成正式工。 随着年岁增长,三兄弟也都成家立业了,刘铁骑还娶了一位青梅竹马的医生刘继先。 虽然女方家里一开始死活不同意,毕竟谁也不想把女儿嫁给刘青山的儿子,但俩人感情深,最后还是走到了一起。 日子过得平淡了,人心思也就活泛了。 1982年的时候,三兄弟凑在一起合计,觉得父亲当年虽然有罪,但毕竟也是老革命,是不是能算个“功过相抵”? 于是他们壮着胆子找到了当年举报父亲的李克才,想求个翻案。 结果李克才的态度那是相当坚决,直接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刘青山罪行铁证如山,功过不能相抵。” 这句话,彻底断了三兄弟的念想,也让他们彻底明白了,历史就是历史,谁也改不了。 从那以后,刘铁骑和弟弟们就彻底放下了包袱,老老实实过自己的日子。 虽然他们这一辈子都没能入党,但让人欣慰的是,他们的下一代都很争气。 刘铁骑的一双儿女都考上了大学,女儿还去了英国定居,儿子也在中石油下属的公司当了骨干。 回过头来看,刘铁骑这一辈子,就像是在历史的夹缝中求生存。 国家法度严明,杀了贪官刘青山;国家又有情有义,养大了刘青山的儿子。 这其中的是非曲直、恩怨情仇,最终都化作了刘铁骑晚年的一声长叹,消散在了平淡的烟火气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