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岁病逝的柴荣,才是五代十国最大的意难平。 柴荣这个人,命好像一直都挺硬的。 他先是被派到澶州当刺史,后来又管着京城开封府,政绩好得没话说,尤其是他治下的澶州,“盗不犯境”,老百姓都服他。 显德元年(954年)正月,太祖郭威病重,没多久就走了。郭威一死,底下人心惶惶,都盯着皇位。 可柴荣凭着自己的能力和威望,硬是在养父灵柩前稳稳当当地坐上了皇帝的宝座。 他接手的,是个烂摊子。内部有老臣不服,外面有强敌盯着,谁都想来咬一口。 果然,他屁股还没坐热,登基才二十多天,北汉的刘崇就联合辽国的一万多骑兵杀了过来,直扑潞州。 消息传到京城,朝中那些老臣子吓坏了,都劝这个年轻皇帝别亲征,怕他镇不住场子。 可柴荣偏不听,他骨子里就不是个怕事的人。他力排众议,亲自带着大军就往北上。 两军在泽州高平南边的巴公原碰上了。刚一开打,后周这边就出了岔子,右军主将樊爱能、何徽俩人,竟然临阵脱逃,整个阵线一下子就乱了。 眼看就要全线崩溃,柴荣急了,他亲自骑着马冲到阵前,顶着乱飞的箭矢督战。皇帝都不要命了,底下的兵哪还敢跑,一个个都拼了命地往前冲。 这一战,硬是把局势给扭了过来,把北汉和辽国的联军打得屁滚尿流。 高平这一仗,不仅让柴荣的皇位坐稳了,也让他看清了这支军队的毛病。 他回来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整顿军纪,把樊爱能、何徽那七十多个逃跑的将领,全给砍了脑袋,一点情面都不留。同时,他又重赏了赵匡胤这些拼死作战的将士。“骄将惰卒,始知所惧”,这一下,再没人敢跟他耍滑头,中央的权威算是立住了。 解决了心腹大患,柴荣心里那团火才真正烧了起来。 “要是真有三十年,我打算用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护百姓,再用十年实现天下太平。” 这就是他心里盘算的大计划,为了这个“三十年之志”,他开始从头到脚地改造这个国家。 他先是让赵匡胤去“广募天下壮士”,把最能打、最勇猛的兵都挑出来,编成直接听命于皇帝的禁军“殿前诸班”。 他还亲自检阅军队,把那些老弱病残都裁掉,军队的战斗力一下子就上来了。 可打仗、养兵,都要钱,当时连年战乱,铜钱少得可怜,这叫“钱荒”。怎么办? 柴荣想了个谁都想不到的狠招——毁佛铸钱。 显德二年(955年),他下了一道诏书,把全国三万多所没有朝廷批文的寺庙全给废了,和尚尼姑也得严格限制数量,剩下的都回家种地。 最关键的是,他下令收缴天下的铜器和寺庙里的铜佛像,全熔了铸成“周元通宝”。 这事儿一出,宗教界炸了锅,都说他大逆不道。 柴荣却很平静,他引用佛经里的故事反问那些人:“佛祖为了普度众生,连自己的身体都能割舍,如今为了天下百姓,难道还会吝惜这些铜像吗?”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噎了回去。这一下,钱的问题解决了,商业也活了。 他还特别看重老百姓的饭碗。他组织人疏通汴河、五丈河,把漕运网络修得四通八达,后来北宋都城汴京的繁华,就是在他打下的这个底子上建起来的。 他还派人去全国各地量土地,重新规定赋税,连曲阜孔家的免税特权都给废了,就为了一个“公平”。 内政搞得差不多了,柴荣就开始了他“先南后北”的统一大业。这个策略,也是王朴给他出的主意。 显德二年,他派兵向西,从后蜀手里夺回了秦、凤、成、阶四个州,稳住了西边。接着,他就盯上了南边最肥也最硬的骨头——南唐。 从显德三年到五年,他三次亲征南唐,打了好几年的苦仗,最后硬是逼得南唐国主李璟去掉了皇帝称号,只敢自称“江南国主”,还把长江以北、淮河以南的十四个州全都割给了后周。 南边一平,柴荣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对付北边的辽国了。 显德六年(959年)四月,他亲率大军北伐,水陆并进,打了一场闪电战。 四月十六日到沧州,第二天就攻下宁州。四月二十日,没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益津关。接着,瓦桥关、淤口关也相继被攻克,瀛州、莫州、易州也跟着收复。 从出兵到连克三关三州,总共只用了42天,收复了十七个县,大军直逼幽州城下,整个辽国都被震动了。 为了显摆武功,柴荣还把瓦桥关改名雄州,益津关改名霸州。 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觉得统一天下只是时间问题。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老天爷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就在他商量着怎么攻打幽州的时候,他在“病龙台”突然就病倒了,发起高烧,人一下子就不行了。没办法,只能下令班师回朝。 回到开封,他的病越来越重。显德六年六月十九日,这个心里装着三十年宏图霸业的一代英主,带着无尽的遗憾,在宫里咽了气,那年他才三十九岁。 他留下的,是一个政治清明、国力强盛的后周,还有一个年仅七岁的娃娃皇帝柴宗训。 他也留下了一支他亲手打造的无敌强军,和那个他最信任的禁军统帅,赵匡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