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80了。我，一个50多岁没正经下过厨房的“大少爷”，在家族群里撂下一句话：今年的年饭，我来。 我弟直接打来电话，第一句就是：“哥，你行不行啊？” 行不行？我提前半个月就把抖音快手上的大厨菜谱刷了个遍，哪个角度颠勺帅，哪个姿势撒葱花，心里都演练了八百遍。偷偷买了张巨大的圆桌转盘，碗筷全换新的。 开席前一天，我把自己锁进厨房。 菜单上原计划24道菜，我妈和老弟轮番劝，最后红笔划掉4个，定了20道。 备菜的时候，媳妇和大闺女二闺女全进来帮忙，小小的厨房挤得转不开身，水池里哗哗的水声，抽油烟机嗡嗡地响，一抬头，镜子上全是哈气。我腰弯得直不起来，就用拳头顶一下，继续切。 年三十中午，人坐满了。 凉菜先上，摆盘是我跟视频里学的，像模像样。大家客气地动动筷子，没人说话。 我心里敲着鼓，转身又钻进厨房。 当那盘热气腾腾的清蒸粉丝虾端上去时，我手都有点发颤。蒜蓉的香味一下炸开，我看着我妈第一个拿起筷子，夹起一只虾，慢慢放进嘴里。 整个桌子，鸦雀无声。 几秒后，她点点头，说：“嗯，味儿进去了。” 瞬间，桌上的气氛活了。我弟直接给我竖了个大拇指，闷了一大口酒。清蒸金昌鱼，清盘。酸辣银鱼汤，见底。 一顿饭吃完，我瘫在椅子上，腰像断了一样。可我看着80岁的老妈坐在主位上，只管夹菜、聊天、发红包，灶台那边一下午都没让她靠近。 晚上，按老规矩回妈家包饺子。一进门，她已经把面和好了，饺子馅也拌得油亮。 有人总说年味儿淡了。 我看未必。年味儿哪是淡了，它只是从父母的手里，递到了我们自己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