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把一筐塑料瓶踩扁塞进蛇皮袋，手机弹出儿子“千万富翁”的旧视频。 你刷到过那个认亲直播吗？ 他当时掏出一张银行卡，说里面存了五十万给妈妈养老。 镜头扫过新买的商品房，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现在他妈妈蹲在废品站门口，用指甲抠掉矿泉水瓶上的标签，一个瓶子能多卖两分钱。 我翻了她最近三十条视频。 没有精修滤镜，没有BGM，只有生锈的铁皮桶碰撞的刺耳声。 她手腕上那条金链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胶布缠着的创可贴。 有条视频拍到她弯腰捡纸箱时，后腰露出一截旧秋衣——和认亲那天穿的同款。 流量会撒谎，但废品站的电子秤不会。 她今天收的纸板堆了三米高，扫码结算时屏幕跳出“237.6元”。 这个数字，比她儿子视频里摔在桌上的那张银行卡余额，少两个零。 我们总以为亲情是避风港，却忘了有些港湾的灯塔，是用流量电费撑着的。 当滤镜碎成玻璃渣，扎进掌心的不是血，是那些被点赞过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