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春节,好像不那么忙碌了,也少了很多原来的意思。
这几天一直在家待着,没怎么出门,今天本来打算去个大集,结果赶上今天的黄土大风天了,又在家待一天。我这两年,对春节有个感觉,就是不怎么出门了。
我印象里,小时候跟父母,春节那几天,是数着日子忙乎,几乎每天都是固定的。
比如,三十在前门老家那里,叔叔家和我们都在爷爷奶奶这里过节,然后初一再待一天,再吃一顿饺子,基本在自己本家的事情才算完事。
然后初二就开始,我跟着父母去二姨家三姨家姑姑姑父家老舅家,二姨当年还在的时候,家住通县城关那边,我记得能路过看到通县的界碑,然后再走走就到了,二姨夫是老一辈大学生高级知识分子水利专家,在家属区那边住,二姨不上班管家,所以特节省,每次去我妈都多带一桶油,因为二姨每次都给炸那种中间有香菜胡萝卜馅儿的咯吱盒,每次都让我们带一大袋子走,我妈知道二姨节省,所以带油过去。这咯吱盒在煤火炉子上一烤,特别好吃。后来二姨走了,二姨夫在的时候,我们也去看,二姨夫后来也记不住人了,但是看到来客人就发压岁钱,大家每次去,他都给大家塞钱,让大家藏好压岁钱。
当年最热闹的是去三姨家,每次从东直门那个巨长巨高的地铁走出来,爬了很久,然后三姨家等于是我妈家那边的聚会地,差不多大部分那边的亲戚都来,我妈年纪小辈分高,把我带着也辈分很高,我当时不到十岁,很多成年人叫我舅舅,我那时候有点慌张。
每次去,都围着一桌子人,菜都是自己炒的,三姨大儿子是厨子出身,手艺好,专业的,但是每次都给我爸爸留个菜,请他做,说我爸做的好吃,必须我爸爸做。然后我也能上桌,因为辈分高没坐小孩桌,我记得主要是冷荤,各类切的肉,松仁小肚、蒜肠、肘子之类,凉菜居多,偶尔几个热菜,必须有红烧带鱼,因为我爸爸不怎么吃肉,口味类似回民,所以到那基本就是喝酒,每次都喝多。
喝完酒,就是聊天,这就进入了我爸爸的领域,老爷子在很多方面都有涉猎,特别是文艺方面,而且爱说话,爱聊天,,每次都是他自己坐一面,对面坐一圈人听他聊,那时候可是我爸爸的人生高光时刻,就是春节在亲戚面前吹牛逼,当时最爱听的是三姨夫,他当年也是全国劳动模范,被领导人接见过,朴实憨厚,就爱听我爸爸聊国家和世界大事,边听还边问,“然后呢?"现在回忆,真是非常好的听众。
然后就是去姑姑家,姑姑是老师嫁到通县,和姑父都是潞河中学的老师,好像印象里,每次去姑姑家,电视里要么是NBA的比赛,要么是橄榄球啥的,反正每次电视里都有体育节目。姑姑家特规矩,每次去,菜都摆好了,很多大小盘子,也是各类火腿香肠烧鸡,还有不带夹层的纯咯吱盒。基本不喝白酒,就是桂花陈,我记得是这个酒,然后几年有了红酒。姑姑家就很规矩,不怎么嚷嚷,不怎么吹牛逼,就是很平和的聊天。姑姑家两个儿子,大儿子爱体育,国安球迷,小儿子理工男,热爱王菲。
二姨三姨姑姑家是必须去的,然后可能还有增加的,比如老舅家和五舅家,有时候也去叔叔家,因为三十初一聚了,专门去的时候就少了。但是那时候每次春节都特忙碌。
在忙碌中,晚上在家里,屋里是火炉子,铁篦子烧的极热,我经常偷偷把家里炸好准备红烧的带鱼拿出来几个,放在上面,撒点盐末自己吃,有几次被我爸爸看到了,没批评我,还加入一起,撒盐末就是他提醒我的。
转眼,我都四十多了,二姨三姨姑姑们早就不在了,父母走路都很困难,出门吃饭,我腰酸背疼,因为从出门上车上台阶落座夹菜站起这些动作,都需要我使劲搀着我爸爸,吃一次饭,我基本都是给父母在夹菜,时刻巡视饭桌上他们可以吃的东西,然后夹菜。吃一顿饭,我真的累得腰酸背疼。但是我还是愿意带他们出去,如果一个地方适合旅游或者吃饭,我首先会想到是不是先带父母去,和他们在一起,我感觉有安全感。
现在,因为父母不方便出门,我们都是提前把过年礼物给亲戚快递过去,今年我妈曾经很激动的想去五舅家看看她哥哥,但是遭到了“拒绝”,我妈岁数大了,身体不好,人家也害怕,说就快递礼物,打个电话把,其实我是理解的,别人父母80多岁来我们家,我也害怕。
所以,现在,春节几天,基本不出门了,因为好像没有门让我去了,曾经春节的忙碌,变成了翻找电视盒子的过程,大部分时间里,我都开着手机,看看各个群里的朋友,有时候聊几句,有时候就刷刷短视频。
然后,就到了初五,希望大家初五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