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山东高三男孩租不起房,每天走30公里上学。一女子说:“来我家住,不收钱!”男孩考上中国人民大学,在北京当公务员!6年后,女房东病重,男孩竟辞职回乡亲自照顾! 凌晨四点的鲁南,天还黑透。朱观景从郯城县三井村的土坯房里摸出来,母亲早起点着煤油灯,往他书包里塞了两个窝头。他得走。学校在县城,家里到县城的土路,他要走到太阳升到头顶。 那时候高三生管这叫“跑校”。跑得动就跑,跑不动就退。 他把裤腿挽到膝盖,露着细瘦的脚踝。路边的杨树刚落叶,踩上去沙沙响。他数树。一百棵杨树,大约五公里。 有人后来问:为什么不骑车? 他家那辆“大金鹿”是父亲结婚时买的,大梁断了,焊过两次,链条老掉。朱观景试过骑它上学,半路链条绞进后轴,他推着车走了八公里。从那以后,他走。 这不是励志故事的修辞。是真走。五点出门,十点到教室。晚自习九点半结束,他到家凌晨两三点,睡两小时,再起来。 班主任说过,你们这些农村娃,不考出去,一辈子赶路。 那年秋天,朱观景跟同学凑钱租房。 父亲借了二十块,卷成卷塞进他棉袄内衬。俩孩子找到县城边上一条巷子,敲开一扇木门。开门的男人上下打量他们,说这钱不够。 不够就再凑。男人嗤了一声,说你们乡下人,把县城当自己炕头? 话没落地,对面院门开了。 一个老太太探出头,花白头发,围裙上沾着面。她看了看两个男孩,又看了看那个男人,说:你来我家住。 朱观景愣住。老太太把门敞开:不要钱,我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她叫朱学秀,那年六十七。 朱大娘的院子很小,三间瓦房,东屋堆着杂物,她收拾出一张床,铺上新浆洗的被单。朱观景站在门口,没敢迈腿。他后来形容那种感觉,像一脚踩进梦里,怕醒了。 其实朱大娘比他还窘迫。 丈夫早亡,独生子几年前病死,儿媳妇改嫁去了外地,扔下一个两岁的小孙女,叫晶晶。祖孙俩靠大娘在街道缝纫社打零工糊口,屋里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她收留一个陌生男孩,邻居嚼舌根:自己都揭不开锅,还当什么活菩萨。 朱大娘听见了,不吭声。 有天朱观景晚自习回来,锅台上扣着一碗热饺子。他问大娘今儿过节?大娘说,过啥节,韭菜便宜,割了一斤。 韭菜馅,粉条多,肉末少。他吃了,没哭。多年后他回忆那碗饺子,说味道忘了,碗边那个豁口还记得。 高考前三个月,朱大娘开始给他煮鸡蛋。 一个鸡蛋顶两顿咸菜,她攒着。晶晶小,眼巴巴瞅着锅,大娘把鸡蛋剥好,塞进朱观景的书包。第二天,晶晶碗里是鸡蛋壳熬的汤,白水。 朱观景后来才知道,那段时间大娘每天只吃两顿,午饭省了。 他没什么能回报的。就每晚下自习,把晶晶抱在膝头,教她认字。晶晶叫他哥,趴在他作业本边画圆圈。大娘坐在门槛上,借着屋里透出的光纳鞋底。 1996年高考,朱观景考了全县第一。录取通知书从人大寄到县城那天,邮递员在巷口喊:朱学秀,你家挂号信! 大娘不识字,抱着信封站在院门口,手抖。 等朱观景回来拆开,她才知道那个地名——北京。她只知道北京很远,坐火车要一天一夜。那天晚上,她把枕头底下压着的手绢包拿出来,一叠零钱,有十块、五块、一块,还有毛票。 一千二百块。 她攒了多少年?没人知道。朱观景跪在地上不肯收,大娘把布包塞进他行李里,说:俺一个老婆子,花不着钱。 他上了火车。绿皮车开动,站台上大娘牵着晶晶,越来越小,缩成一个黑点。 大学四年,朱观景每月给大娘寄六百块。他做三份家教,周六日去建材市场扛货,一个暑假瘦了十二斤,寄钱的次数没断过。 毕业后他考上北京市公务员。同事给他介绍对象,他推了,说老家有老人。老家人以为他说的是亲奶奶,没人追问。 2001年秋天,他在单位接到一个电话。 那边是晶晶,八岁了,刚学会打电话。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哥,奶奶住院了,要家属签字,我不会…… 朱观景挂掉电话,写了辞职报告。 领导找他谈话:你寒窗苦读十几年,为了一个没血缘的人,值? 他没回答。 朱观景回了郯城。 朱大娘脑血栓,半身不能动,说话含混不清。他给她擦身、翻身、喂流食,夜里隔两小时醒一次,怕她褥疮。邻床病人家属以为是亲孙子,说老太太好福气。大娘听见了,歪着嘴笑。 他照顾了她九年。 九年里,他考上了中央民族大学的研究生,又考回临沂市的公务员。他可以在临沂买房,但每次回郯城,还是睡在大娘东屋那张床上。 2010年春天,大娘能扶着墙走到院子了。石榴树还在,年年结果,大娘摘一个,给他,给晶晶。 晶晶已经上初中,个头蹿得比他肩膀还高。她喊他哥,喊奶奶。 文|没有 编辑|史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