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时间线拉长了看,我从不认为自己算是幸运的人。我是尘埃,是暗房里的尘粒,是没有声响未曾显影的透明,在不可胜计的碰壁与怀疑中等待着被光线穿透,却还是成为胶片齿孔间漏下的一粒虚焦,谁也看不见。我太悲观,大概忧愁才是我的底色。快乐是需要用睫毛轻轻承接到雨水的小概率事件,幸福是太容易过曝的底片,于是我学会了用1/1000秒的快门去捕捉它。他们说人生是拧不干的毛巾,只能扛。但幸福是悬停的云朵,很轻很轻,却能承接住下坠的情绪。凌晨三点半窗帘透出的菱形光斑,干枯的树木间出现的小溪,雷雨声卡住的半句歌词,被暴雨淋湿的琴谱,拥有最大密度蓝色的夜空,冰冷房间窗口用力发光的太阳,听掉落的拨片分享关于D大调记忆的铁锈色枫叶,都在某个时刻突然成为“被自然照拂也是一种幸运”的确凿凭据。“活着真好”这样的句子,原来不需要说完。看懂世界对你的要价也是一种幸运。只是幸运,就不要怪它短促。幸运从来不是橱窗里标好价码的陈列品,而是遗落在便利店台阶上的雨滴,在某个不经意的黄昏折射出七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