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成化年间的福建汀州府有个衙役叫蒋成,本来也是大户人家的子弟,可惜爹死得早,两个哥哥把家产败了个精光。等蒋成长大成人,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蒋成找哥哥们理论,两个哥哥倒好,把衙门里一个皂隶的职位顶给他:“要就要,不要拉倒!”蒋成一寻思,听说衙门里油水足,说不定能混出个名堂,就去当了这差。 谁知道这蒋成是个心善的主儿。头回上堂打犯人,他下不去手,打五板子自己先哭了。县太爷一看就火了:“你这是收了钱打学堂板子呢!”得,犯人就挨五板,他倒挨了十下。 打这儿起,蒋成就有了个外号叫“恤刑皂隶”——打板子专挑肉厚的地方,生怕伤了人。可这一“恤”不要紧,一年到头苦差事全归他,钱没赚着,板子倒挨了上千。 同行都笑话他:“衙门这碗饭,得先把良心洗干净了才能吃。你动不动就行方便,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也有好心人劝他:“你也凑点本钱买个差事,别老等着派活儿。”蒋成也想开了,咬咬牙借了钱,买了个挺有油水的差事——去抓个大财主林监生。 人算不如天算。林监生提前跑浙江找关系去了,就剩个老父亲在家。蒋成见老人家一把年纪,实在拉不下脸来逼钱,就想等等正主儿回来。结果县太爷急了,嫌他办事不力,三天两头打板子。蒋成被打得皮开肉绽,只好求太爷换人去抓。嘿,说来也怪,他一撂挑子,林监生第二天就回来了。新去的衙役一文钱没花,白赚一大笔。 蒋成倒好,本钱赔光,还欠一屁股债。二十多年下来,眼看着别人一个个发财,他愣是穷得叮当响,人送外号“蒋悔气”。后来换个新县官,爱干净,见蒋成破衣烂衫的就来气,干脆不派他差事,见了面就喊“叫花子奴才”。 这一天,蒋成听同事说新来个算命先生叫华阳山人,算得特别准。他心一动,想算算自己这辈子还有没有翻身的日子。趁着没人,偷偷溜进去报了生辰八字。 山人一看他的命盘,直接扔地上了:“这命算啥?从一岁到一百岁,没一天好运!”蒋成一听,眼泪哗哗往下掉:“我这辈子苦到底了,还不如死了干净!” 山人被他哭得没办法,随口哄他:“要不我给你改个八字?保你好运!”说着真给他另写了一张命纸,胡乱批了几句好话塞给他。 蒋成刚出卦摊,就被衙役抓回去了——原来那个案子他没办好,县太爷要打他板子。正要挨打,他袖子里掉出张纸来。县太爷捡起来一看,愣了:“这是谁的八字?”蒋成说:“小人的。”县太爷哈哈大笑:“你跟我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 这下不光免了打,县太爷还赏他十两银子换身行头。蒋成从头到脚焕然一新,照照镜子都不敢认自己。从此以后,县太爷把他当心腹,有啥好差事都想着他。蒋成也不负所托,老老实实办事,三年下来竟也攒了几千金家产,娶妻生子买了房。 他提着礼物去谢华阳山人,山人听了他的经历,直呼神奇:“我当时就是哄你的,哪知道真改了命?”蒋成掏出那张命纸,山人一看:“这八字确实大富大贵,后面还有官运呢!” 没过多久,县太爷进京升官,把蒋成也带去了。蒋成尽心尽力伺候,太爷感激他,给他弄了个官身,先当主簿,后升经历,两任下来,回家时已经是万贯家财,真应了山人的话。 您说这事儿奇不奇?要说这八字,哪是人能改的?可蒋成为了啥能翻身?说到底,是他心善。在衙门二十多年,穷得叮当响也没昧着良心办事。老天爷看在眼里,这才借着算命先生的手,给他指了条明路。正所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这蒋成的福气,说到底还是自己修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