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 今年腊月二十八，我娘打来电话：“今年过年，菜少做两个，你爸说吃不动了。” 我愣了一下。往年这时候，她总要念叨：“你姨家做十六个菜，咱家不能少。” 回家那天，厨房里只飘着熟悉的肉香。我爹坐在灶前添柴，火光照得他脸上的褶子一深一浅。他抬头看我一眼：“回来啦？”又低下头去。 年夜饭摆上桌，八个菜。我妈一样样数：“你小时候爱吃的糖醋排骨，你爸炖了一下午；这鱼是你二舅钓的，说野生……” 我爹夹一筷子青菜，嚼半天。我妈瞅他一眼：“牙又疼了？”他没吭声。 窗外鞭炮响起来，电视里放着春晚。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我爹能把一整只鸡腿塞我碗里，自己啃骨头啃得啧啧响。 现在他连排骨都咬不动了。我妈收拾碗筷时嘀咕：“明年还做八个，剩下咱自己吃。” 我爹坐在沙发上，手搭在肚子上，电视的光一闪一闪。他扭头看我一眼，嘴巴动了动，没说出话。我懂他的意思，八个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