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价 老张开个加油站，在国道边上，开了小二十年。 前两天我去加油，他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我来了，把烟掐了，站起来叹口气：“这油价，跟坐过山车似的。” 我问咋了。 他说：“你没看新闻？美国跟伊朗又杠上了，航母都开过去了。人家那边一抬杠，咱这儿油价就跟着蹦。这一礼拜，进货价涨了三回。” 他拍拍加油机：“这玩意儿一跳，数字蹦得我心慌。司机加满一箱，多掏几十块，嘴上不说什么，脸色不好看。我也难受，好像是我赚了他们的钱似的。” 我说那不是你能定的价。 他笑笑：“话是这么说，可人家不管那个。昨天有个老客户，加完油撂下一句‘又涨了’，开车就走，连票都没拿。我追出去二里地。” 正说着，来个大货车。司机跳下来，先看看加油机上的单价，骂了一句，然后冲老张喊：“老张，你这油价能不能降降？再涨就跑别家去了。” 老张也不恼，递根烟过去：“跑呗，隔壁镇比我贵两毛。这行情，谁也没辙。要怪就怪那边——”他手往西边指了指，“伊朗那疙瘩，航母、炮弹，咱也管不了。” 司机乐了：“得，我加满。” 老张一边加油一边跟我说：“其实我也怕涨。涨厉害了，车跑得少，加油的就少。最好是稳稳当当的，甭管贵贱，别老变。” 油加满，司机走了。老张又蹲回门口，掏出烟，没点，就那么捏着。 “你说，”他忽然开口，“那边要是真打起来，这油价，得窜成啥样？” 我没接话。他也没指望我接。 过了一会儿，他自己叨咕：“算了，爱咋咋地吧。反正这日子，总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