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牙法院门口的对峙，杜特尔特缺席的审判，迟到十年的正义   2月23号，荷兰海牙那座国际刑事法院的大楼门口，又围满了人。一边是举着横幅高喊“绳之以法”的受害者家属，一边是挥舞国旗怒吼“释放杜特尔特”的支持者。   这场备受瞩目的听证会，主角是菲律宾前总统杜特尔特，但他并没有出现在被告席上。尽管法庭就在眼前，这位80岁的老人却选择待在海牙拘留中心，只留下一个空的座位。就在开庭前的2月18日，他给法院写了一封信，明确放弃出庭权利。   这次开庭并非最终宣判，而是“确认指控听证会”。法官要在这四天里像过筛子一样审查检方的证据。   如果证据够硬，案件才会进入正式审判。虽然杜特尔特想用“缺席”来表达抗议，但法官已经把话撂在了那儿：这次你可以不来，但如果案件真的进入正审，你就必须到场。   检方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副检察官尼亚格在庭上的发言，几乎是替那些死去的人喊出的心里话。   他没有把杜特尔特描述成一个被下属蒙蔽的领导人，而是直接定性为“扫毒战”的绝对核心。检方手里捏着76起具体的谋杀案证据，每一条都触目惊心。   这76起案件中，有19起发生在杜特尔特还在当达沃市长的时候，还有43起集中在他担任总统后那场轰轰烈烈的“清扫行动”期间。   检方强调，这仅仅是冰山一角。在那个年代，成千上万的人倒在了枪口下，受害者里甚至还有儿童。   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检方揭露的“作案机制”。指控称，杜特尔特不光亲自授权杀人，甚至还亲自挑选受害者。   为了让警察和民间杀手更卖力，他还设计了一套“奖金”和“免罪”机制。这直接导致了杀人变成了一种“恶性竞争”，谁杀得多，谁就拿得多。   面对如此严厉的指控，杜特尔特的辩护律师考夫曼开始用政治说话。他坚持认为，这一切指控都是错位的，背后有着深不可测的政治动机。   对于杜特尔特那些言论，律师解释说那只是“口无遮拦”的夸张修辞，检方是在断章取义，忽略了前总统强调“遵守法律”的前提。   然而，法律的逻辑从来不是靠嘴皮子就能绕过去的。虽然菲律宾早在2019年就退出了国际刑事法院，以为这样就能甩掉包袱，但海牙方面早就把路堵死了。   法院坚持“时间管辖权”原则，只要犯罪行为发生在菲律宾还是成员国期间，这笔账就得算。   这一原则直接击碎了杜特尔特阵营的侥幸心理。2023年9月，法院就曾驳回了关于“无管辖权”的说法，明确表示退群不能成为既往罪行的“免死金牌”。   哪怕你现在走了，当初干的事儿，依然得接受群规的审判。   法庭内的辩论唇枪舌剑，法庭外的情绪更是撕裂般地拉扯。对于35岁的厨师阿尔多·维拉尔塔来说，审判杜特尔特就是“打菲律宾的脸”。在他看来，这是对国家尊严的侵犯，他举着国旗在寒风中高呼，试图维护这位前领导人脸面。   但在几千公里外的马尼拉，气氛却是截然不同的凝重。几十名中老年妇女挤在一个教堂社区中心里，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直播。   她们的丈夫或儿子，都在那场行动中倒下了。对于她们来说，这一天等得太久了，足足等了快十年。   57岁的兰迪·德洛斯·桑托斯，他的侄子在2017年被警察枪杀。看着屏幕，他把海牙的这场听证会视作唯一的救命稻草。   36岁的帕特里夏·恩里克斯更是直言，这一天让她感到“既充满希望又痛苦”。这种痛苦，是迟到的正义带来的副作用。   接下来的几天，2月24日、26日和27日，听证会还将继续。等到这一切结束后的60天内，法官将做出裁决。   无论杜特尔特如何回避，无论支持者如何抗议，海牙的聚光灯已经打亮。   这场审判撕开了菲律宾社会的伤疤，但也让那些在黑暗中哭泣了多年的家庭，第一次看到了光亮。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它绝不会因为谁的缺席而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