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朝文学家姚燧76岁时,和侍奉他沐浴的侍妾发生了关系。第二天,侍妾说:“您已年迈,倘若我就此身怀有孕,恐怕会被家中怀疑,留个证物给我吧!” 元朝至大四年春,七十六岁的姚燧在书房里搁下笔,揉了揉酸胀的手腕。 这位元代文章大家、官至翰林学士承旨的老人,近来愈发觉得身体沉重。每日沐浴已成惯例,倒不全为洁净,更多是热水能舒缓僵硬的关节。侍奉他沐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侍妾,两年前友人送的,他本不欲收,奈何友人盛情难却。 那天傍晚,水汽氤氲。老人靠在木桶边缘,闭目养神。侍妾挽起袖子,往他肩上撩水。热水滑过松弛的皮肤,姚燧忽然睁开眼,看了看眼前这张年轻的脸。水雾里,她的眉眼有些模糊。 之后的事,像一场荒唐的梦。 第二日清晨,姚燧披衣坐在窗前,脑子里还残留着昨夜的恍惚。侍妾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茶,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放下就退出去。 她站在那儿,盯着自己的脚尖,半晌才开口:“老爷。” 姚燧抬眼。 “您已年迈。”她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倘若我就此身怀有孕,家中人必生疑窦。到时候,我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姚燧没接话,看着她。 “求老爷留个证物给我。”她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但没哭。 这话说得直白,直白到近乎冒犯。姚家是什么门第?她是什么身份?这种事,放在任何一家,都是侍妾该自己吞下去、自己想办法的事。哪有这样堵着门要证物的? 可姚燧盯着她看了片刻,竟点了点头。 “你倒想得周全。”他说。 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侍妾跟过来,从袖中取出一件贴身内衣,叠好放在案上。姚燧愣了一下,旋即明白她的意思。提笔蘸墨,略一沉吟,在那件素白的内衣上写下四句: 八十年来遇此春,此春过后更无春。 纵然不得扶持力,也作坟前拜妇人。 搁笔。他看了看那几行字,又看了看侍妾。她小心捧起内衣,吹了吹墨迹,折好,收入袖中。朝姚燧福了一福,转身出去。 门帘落下,屋里又安静下来。 姚燧望着晃动的门帘,忽然想起昨夜浴桶里的水汽,想起那张年轻的脸。他摇了摇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此后日子照旧。姚燧照旧读书、会客、处理些文稿。侍妾照旧早晚伺候,只是偶尔抬眼对视时,两人都有一瞬的停顿,然后各自移开目光。 几个月后,姚燧病倒了。 这回病得不轻,他自己也觉出不好。躺在床上时,有时会想起那件写了诗的内衣,想起那句“也作坟前拜妇人”。他让人把侍妾叫来,想说什么,看着她站在床前,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至大四年秋,姚燧卒于家中。 丧事办完,家眷清点遗物、安排后事。这时才发现,那位侍妾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当家主母的脸当场就沉了。 当晚,几个婆子把侍妾叫到后堂。主母端坐堂上,也不拐弯,直接问她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 侍妾低着头,不说话。 “好个不知廉耻的东西!”主母拍案,“老爷刚走,你就做出这等事来。来人,给我绑了,明日送官。” 两个婆子就要上前。侍妾忽然抬起头:“是老爷的。” 满堂一静。 主母冷笑:“老爷什么年纪,你不清楚?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侍妾从袖中取出那件贴身内衣,双手捧上:“这是老爷亲笔所题,说是证物。” 主母接过,就着灯光细看。那笔迹她认得,确是姚燧的字。再看那四句诗,“八十年来遇此春”,“也作坟前拜妇人”,字字分明。 堂上没人说话。 主母盯着那内衣看了许久,又抬头打量侍妾。侍妾站在原地,没躲她的目光。 半晌,主母把那内衣还给侍妾,对婆子说:“带她下去歇着,好生照看。” 说完起身,往后堂去了。 第二年春天,侍妾生下一个儿子。姚家没有往外赶她,按月给着用度。那孩子长大后,偶尔也会听人说起他父亲——那位名动天下的文章大家,在七十六岁那年的一个傍晚,给一个年轻侍妾写过一首诗。 文|没有 编辑|史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