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塑唤童趣骏马“叫”春风

“妈妈你看，这也太神奇了，既好看，还能吹响。”“这是寓意十足的马年新春伴手礼。”……2月20日，大年初四，一辆载着研学团的旅游大巴穿行在西安街头，鱼化泥叫叫技艺第五代代表性传承人杨帆一边为泥叫叫勾勒金边，一边向游客讲述这门老手艺的百年渊源，引得游客频频赞叹。

杨帆手中这件作品，正是他为马年新春创作的“马上有福”主题泥叫叫。

鱼化泥叫叫，又称“戏人”“娃娃哨”，是流传于西安鱼化寨的彩色低温陶玩具哨子，因吹奏时声音婉转、呜呜作响而得名。为迎接马年新春，今年55岁的杨帆潜心创作“马上有福”主题作品，将生肖元素与传统泥哨技艺相融，为新春佳节添上一抹非遗亮色。

细看这件作品，处处藏着匠心：憨态可掬的关中萌娃嘴角含笑，稳稳骑坐于通体玄黑的骏马之上，马身上鲜艳繁复的彩绘纹样，与萌娃的五彩服饰、虎头帽形成强烈视觉对比。轻轻一吹，清脆悦耳的哨音便萦绕耳畔。

“创作中，我保留了泥叫叫的经典造型与清亮音色，融入虎头帽这类年味十足的喜庆元素，优化福娃与骏马的造型比例，设计出马头回眸、福娃抱马的互动形态，以此寄托‘福娃骑骏马，福气即时达’的新春美好祈愿。”杨帆介绍。

杨帆的创作本上画满了单独的马头造型、萌娃戴马头、门神骑马等草图。为打磨出满意的作品，他早在去年6月便开始构思，历经数月反复推敲，最终敲定“福娃骑骏马”的造型。

“造型敲定后，所有工序都要从一块泥土起步。”杨帆介绍，制作泥叫叫需选用质地柔软、韧性十足的优质黄土，经反复锤打、充分浸泡和精细过滤后，揉制成泥条压入模具定型，随后便进入决定哨音品质的核心环节——插孔与透腔，“插孔时竹棍必须精准置于泥胎中部，与共鸣腔保持垂直角度，位置分毫不能偏差，才能确保吹奏时音色清亮、悠扬悦耳。”

着色是赋予泥叫叫灵魂的关键。杨帆介绍，上色时坚持“重前轻后、重上简下”的传统上色准则，因泥哨为立体造型，彩绘时需左手持胎、右手悬腕运笔，落笔要精准干脆，避免颜料过厚影响质感与音效。

“上色还需遵循‘五彩彰施，以黑当形、以色扶形’的古法规制，以黑为底、敷彩点睛，让各色纹样相得益彰。”杨帆解释，传统鱼化泥叫叫多用当地特有的黑垆土，旧时经炕洞烟熏后成品通体乌黑。如今原料改用黄泥土，搭配电窑烧制，已难还原传统全黑质感，但他依旧坚持手工涂黑打底。“黑色是泥叫叫最本真的底色，黑底上色视觉张力更强，也能最大程度留住老手艺的原汁原味。”

这份对技艺的极致追求，源于杨帆30余年的坚守与深耕。自幼受父亲熏陶，他在泥哨堆里长大，1996年从西安美术学院毕业后，便投身非遗传承事业，一守就是30余年。

“早年鱼化寨有两百多户人家做泥叫叫，每逢过年，村外都能听见满村的哨音。”杨帆说，随着时代变迁，坚守这门手艺的人越来越少，如今只剩寥寥几家，“我绝不能让这门老手艺断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

在坚守技艺根脉的同时，杨帆坚持在传承中求变求新。传统泥叫叫多以《水浒传》《三国演义》等古典作品中的人物为题材，杨帆则在传承经典形制的基础上，融入更多贴合当代的元素与吉祥文化寓意，走出了一条“守艺不守旧、创新不离根”的非遗传承新路径。

“现在年轻人偏爱萌系风格，这两年我的作品就主打‘萌’基调。”杨帆介绍，自己不仅将作品风格向萌趣化转型，还把浮雕改为圆雕，将底部整平让作品可站立摆放，更把单一泥哨改良为连体结构，实现多孔齐鸣的独特音效。

此外，杨帆还熟练运用AI模拟、3D建模、软件精修等现代工具，借助科技提升创作效率与作品质感，因此被同行称作“最时髦的传承人”。

“今年马年新春作品就是借助现代技术完成的。画好草图后，先在电子设备上精修线条、铺陈色彩，再通过AI模拟将平面图案立体化，借助3D建模调整比例、优化细节、模拟上色效果。”杨帆说，“过去靠眼睛估、靠手感捏、靠一遍遍试色，现在用技术精准把控，既省时间，造型也更灵动。”

马年新春期间，杨帆的非遗工坊里格外热闹。不少游客专程前来体验泥叫叫的制作技艺，还有人订购马年主题作品，打算将这份非遗手作当作新春礼品送给亲朋好友。

“非遗从来不是锁在展柜里的标本，只有让大家亲手体验，才能真正感受泥叫叫的魅力。”杨帆说，希望泥叫叫能走进家家户户，被更多人喜爱。以后，他将继续深耕生肖系列，结合地方文化，设计更多贴合现代人品位的作品，让这门老手艺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各界导报记者白瑶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