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骨是侗家汉子,入党比入伍还早,他到底信什么。 他15岁当长工,33岁当少将,中间没走过捷径。 凉伞山坳里走出的将军,墓碑上刻着“曹玉清”三个字,没加头衔。 曹玉清是湖南新晃凉伞人,侗族,1906年8月26日生,不是28号。家里穷,土匪来过两次,搬家三次,15岁起给人扛活,挑谷、烧炭、守夜,手脚冻裂过,也饿晕过田埂上。 1929年3月,他在江西万载带着45个国民党兵起义,缴了自己部队的枪,放了牢里的人,一路往北找红军。没等进苏区就跟着干,三个月后在红五军二纵队支部会上正式入党。网上说“10月入党”是错的,他自己后来在口述里讲,是3月入伍、10月转正。 他被整过。肃反时被扣上“改组派”,关起来准备枪毙,结果临刑前部队撤退,他边走边找组织,最后在川陕根据地重新归队。三过雪山草地,两次掉队,靠嚼皮带、喝雪水跟上队伍。 抗战时他带兵打桐柏山、守大悟山、攻侏儒山。不光会打仗,还把侗寨“鼓楼议事”的法子用上,在根据地搞乡绅座谈、妇女纺线组、儿童放哨队,老百姓认他,不叫团长,叫“曹家阿哥”。 中原突围那会儿他是皮定均旅第三团团长,全旅六千人,他带的团打头阵、断后路、护电台、抢渡口,七天没合眼,靠嚼辣椒提神。后来从华中打到华北,淮阴、枣庄、莱芜、孟良崮,一仗没落下,部队番号换过五次,他职务升得快,但背包从来没换过新的。 抗美援朝时他在文登里守山口,美军坦克天天压上来。他把无后坐力炮拆开,藏在石头缝里,等坦克一过,十门炮一起掀盖子打,再让战士甩手榴弹跳上车顶。24天打烂40多辆M46,战报发到志愿军总部,写进炮兵教材。 回国后他没进京,先去天津补文化课,学写“社会主义”四个字练了半个月。后来在山西当兵役局长、省军区副司令员,管征兵、修民兵训练场、跑几十个县看基层连队饭堂。退休前回了一趟新晃,坐在凉伞磨寨的老石阶上,摸着自家老屋墙缝说:“这墙比我还老。” 1991年他病逝于太原,骨灰一半撒在凉伞清水江,一半留在华北军区陵园。 他老家现在立了块碑,青石的,只刻名字和生卒年。 旁边有棵老枫树,每年秋天红得最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