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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版《西游记》对原著做了哪些重要修改?《西游记》原著本为百回大书,书中除了主角

86版《西游记》对原著做了哪些重要修改?《西游记》原著本为百回大书,书中除了主角四人之外,更有许多配角,以绿叶映衬红花,以众星拱卫明月,共同成就了这样一部旷世巨著。杨洁一行人在筹备《西游记》时就明白打磨剧情和人物才是根本。而其中人物塑造的关键,便在“人情味”三个字上,杨洁后来回忆:“西行路上所遇到的妖魔鬼怪、君王臣宰,也都各有特性,各有真情。正如鲁迅先生所说:神魔皆有人情,精魅亦通世故。”首先被赋予人情味的,便是原著中显得较为刻板的天庭。神仙本质还是人《西游记》原著对天庭的刻画,其实颇为成功:在明代以前,中国神仙体系混乱模糊,神仙故事不计其数,真真假假层层叠叠。而吴承恩借鉴人间帝王权威,建起了一个以玉皇大帝为至高统治者的天庭体系,将神仙分为文武两班,立雨、雷诸部,水中辖龙宫,幽冥立地府,硬是将乱了千年的神仙体系堪堪理顺。但或许是因为设定上的突破过于成功,吴承恩在对天庭人物着墨时就显得有些偷懒。原著中所出现过的诸位神明大多是纯粹的“工具人”,以玉皇大帝为例,原著前六回中降旨发言不下二三十处,然而细看之下却大多是“言之有理”“依卿所奏”这些废话。太白金星说要招安妖猴,他便点头招安;李靖父子要增兵大战,他就下旨派兵,活脱脱一个橡皮图章。所以,在电视剧中,导演大刀阔斧地对这位天上至尊进行了改造——既然天庭本是效仿人间朝堂构建,那就让这玉皇大帝染上一点人间帝王的臭毛病又有何妨?而其中最为人所津津乐道的,当然是第三集片尾中大圣从炼丹炉里脱身而出后打上凌霄宝殿,力战群仙时唬得玉帝钻到桌子下面,冕旒乱颤,伸出左手高喊“快去请如来佛祖”的画面。比做加法更考验导演功力的,是如何为配角做减法,观音大士显然是重中之重:菩萨在原著中于第六回出场,之后大小剧情几乎次次不落,俨然成了取经团的编外第一人。电视剧主创团队在让满天神佛更有人情味的同时,却在她的身上大做减法,不仅没有堆砌多余的笔墨,更删去了许多看着热闹、却削弱人物核心气质的情节,以换取人物形象上的统一。原著三十五回中金角大王与银角大王被制服后,老君自天上降临向孙悟空索要法宝,大圣打趣称老官儿你“纵放家属为邪,该问个钤属不严的罪名”。结果老君赶紧为自己开脱,表示此事乃是观音一手运作,“问我借了三次,送他在此托化妖魔,看你师徒可有真心往西去也”,气得孙悟空大骂“活该她一世无夫”。这剧情说来好玩,但不能细想——难道观音显了女相,便真要嫁人不成?更可怕的是金角银角两人在巡山捉拿唐僧前曾直言“我们要吃人,哪里不捞几个”,分明是早就跟这一洞的妖怪开了荤。观音追求绩效想要考验取经团队是否虔诚,却为此害下人命,日后因果报应又当如何?所以主创团队干脆将这些内容统统抹去,不仅孙悟空对观音的吐槽没有了,连菩萨与大圣之间的插科打诨也被删掉:原著中孙悟空一行遇到红孩儿时,孙悟空去请菩萨,那菩萨将净瓶丢入海中,汲足海水后却连大圣也拎不动。本来观音显了神通,拎起净瓶去跟大圣救人便是,结果非要调笑一番:“你见我这龙女貌美,净瓶又是个宝物,你假若骗了去,却那有工夫又来寻你”——这略显轻浮的玩笑话,虽然让观音有了人性,却也消解了菩萨救苦救难的神性。最后杨洁导演等人干脆把这段剧情大改了一番,改成观音未卜先知,半路上自己跑来相助,洗去了菩萨身上的市井轻佻之气,反而维护了观音人设的统一。纵观全剧,大士虽为女相,但所体现的却是近乎母性的宏大慈悲,而不是利用女性的身份特征去开一些不合时宜的玩笑,这便是取于原著、又高于原著了。也正是在这样一番加加减减之间,电视剧《西游记》完成了一次颇为精妙的重构:满天神佛身上多了几分人性,却又少了些许市侩,人物形象丰满,却又不流于俗套,既接了地气,又守住了仙气。不过神仙是这般待遇,那妖怪又当如何呢?妖怪的命也是命!《西游记》成书于明代,彼时人妖殊途,书中对妖怪的态度极其明显:只要是妖,那必然害人。所以作者为了凸显妖魔可怖简直无所不用其极,卷帘大将下凡后“吃人无数,向来有几次取经人来,都被我吃了”,狮驼岭上“东边小妖,将活人拿了剐肉;西下泼魔,把人肉鲜煮鲜烹”,就连大圣都要现身说法,称自己在花果山做妖魔时若想吃人便“迷他到洞里,尽意随心,或蒸或煮受用”。因此取经路上遇见的妖魔,若能挨上一棍打个脑浆迸裂都是轻的,倒霉的便如车迟国中三位大仙,先要被骗喝尿,再于赌斗中一个身首异处、一个五脏掏空、一个油炸露骨,可谓惨不忍睹。只是作者如此行文,却经不起推敲:书中孙悟空多次声称自己此前“吃人”,但等到三逢尸魔被唐僧赶走后回到花果山,发现一群猎户正在屠戮自家猴子猴孙,大怒出手,杀掉了这些猎户后却是把尸首“都推在那万丈深潭里”,反而是把死倒的马匹拖来“将肉腌着,慢慢的食用”。可见所谓吃人之说,有时不过是为了让妖魔更加“妖魔化”而已。于是在对原著进行剧作改编时,主创团队妙笔生花,让这些妖魔也分出三六九等,根据剧情需要逐一“量刑定罪”。必死无疑的,是如白骨精那般悖逆天道、注定伏诛的妖怪: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其关键在一个“打”上,旨在彰显正邪不两立、除恶务尽之理,自然留它不得;再如传艺玉华州时,那黄狮精罔顾九灵元圣告诫,执意与孙悟空生死相搏,终不免殒命于金箍棒下,以此引出九灵元圣后续为孙复仇、摄走唐僧的情节——可见妖物之死,亦有其所承载的叙事功用:若能顺应情节推移、深化主题,其死便具承转之重;若仅随意打杀,徒为渲染主角威能,则其亡便失之轻浅,于故事浑如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