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耿楚南,耿飚的父亲,江湖人称“双钩大侠”。 皇帝御赐的虎头双钩,够他吹一辈子。可乡亲们看到的,却是他天不亮就去矿上拉车,一身煤灰,傍晚又去码头扛包,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那钩子挂在堂屋正中,铜锈斑驳,钩尖磨得发亮,是光绪年间他在嵩山少林寺跟师父练功得了名号后,朝廷赏的物件。耿楚南年轻时能凭一双钩在江湖上走镖,黄河两岸提起“双钩大侠”,绿林好汉都得让三分。可到了民国初年,兵荒马乱,镖局散了,田地收成抵不上苛捐杂税,他只能把钩子收进木箱,扛起拉车的绳套。 矿上的活是重体力,矿道低矮,得猫着腰推铁皮车,煤灰钻进指甲缝,十天半月洗不掉。耿楚南的手原本握钩柄稳如磐石,后来磨出厚厚的茧,指节变形,可拉车时仍咬牙把车装满,生怕少挣几个铜板。码头扛包更险,麻袋压在肩上,得踩着晃动的跳板卸货,稍不留神就摔进江里。他水性好,可每次上岸,衣服滴着水,兜里却只有几枚湿漉漉的硬币。 乡亲们不懂他的过去,只当他是个苦力。有人见他收工回来,蹲在门口啃窝窝头,就叹气:“大侠咋混成这样?”耿楚南听了也不解释,只把虎头双钩从箱里取出来,用布擦一遍,挂回原处。他没把过去的荣光当饭吃,更没拿御赐的物件去换钱,因为在他的观念里,那钩子代表的是功夫和名声,不是交易的筹码。 耿飚小时候常见父亲夜里点着煤油灯,在院子里练钩法。钩影在墙上晃动,脚步稳健,呼吸均匀,仿佛又回到了江湖。练完了,他会坐在门槛上抽烟,望着远处的山影,说:“人呐,本事在身上,饿不死。”这话,耿飚记了一辈子。后来耿飚参加革命,走南闯北,那种不怕苦、不炫耀的底子,就是从父亲拉车扛包的日子里学来的。 耿楚南的“双钩大侠”名号,在乡间渐渐被人淡忘,可他的为人却被记着。谁家有难,他宁可少拉一趟车,也去帮忙挑水劈柴;见人受欺负,他不动钩,只用道理和拳脚护着弱者。有次矿上监工克扣工钱,他带着工友去说理,没用钩,只凭一身的力气和对账目的熟稔,把被扣的钱要了回来。工友们说:“大侠的钩在腰上,可他的胆子在心里。” 到晚年,耿楚南的背更驼了,拉不动车,就帮人看仓库、守夜。虎头双钩依旧挂在堂屋,他偶尔会取下钩子,摩挲几下,跟孙子讲些江湖故事。讲完了,又会补一句:“故事好听,可饭碗得自己挣。”这话朴素,却藏着老一辈的道理——名声能让人抬头,可日子要靠双手去过。 耿楚南的一生,是从江湖到泥土的转变。他没有活在“大侠”的光环里,而是在煤灰和汗水中守住了一份朴实的自尊。这份自尊,影响了儿子耿飚,也让后人明白,真正的本事,不在于你拿过什么御赐的器物,而在于你能不能在平凡的日子里,活得硬气、走得端正。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