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被秦桧害死的第75年，金人再度入侵。宋宁宗紧急召见大臣商议对策，老将军赵放向宋宁宗力荐一人：“陛下，秦桧曾孙秦钜可为先锋！” 岳飞被害发生在绍兴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1142年1月27日），从那时候算起75年，大概落到嘉定十四年（1221年）。这年二月，金朝军队大举南下，目标直指淮西的蕲州。南宋当时国力已经大不如前，边防空虚，朝廷接到军报后慌了神。宋宁宗赶紧把大臣们叫到殿里商量对策，大家七嘴八舌，有的说增兵，有的说议和，老将赵放站出来直接点名，说秦钜这个人可以用。 秦钜是秦桧的曾孙，准确说是秦桧过继的儿子秦熺的孙子。秦桧当年一手主导风波亭冤案，害死岳飞父子，留下千古骂名，他的后代自然也跟着倒霉。南宋一朝，秦家子孙仕途基本被堵死，很多人连正常升迁都难。秦钜这人不一样，从小就跟家族其他人不一样，读书练武两不误，文能写策论，武能上阵，成年后在地方干过几任小官，办事还算靠谱。嘉定年间他已经做到蕲州通判这个位置，负责协助知州管民政和一部分防务。 赵放推荐他的时候，朝堂上炸了锅。很多人直接拿秦桧说事，觉得让秦桧后人带兵等于自找麻烦，万一出点岔子，舆论更炸。赵放坚持说不能因为祖宗的事就把后人全盘否定，秦钜这些年表现还行，现在国家缺人用，就该给他机会。宋宁宗听完两边意见，最后折中处理，没给秦钜统兵大权，只让他以通判身份兼管蕲州守备，知州李诚之还是主官。 秦钜接到命令后带着家人赶到蕲州。到任没几天，金军已经逼近。他接手防务后干的事很实在：修城墙、挖壕沟、清仓库、练兵、屯粮。守军本来就不多，只有几千人，加上城里壮丁勉强凑够三四千。金军这次来的是完颜氏主力，号称十万，其实史书里记载的有效作战兵力大概在几万规模，但对蕲州这种小城来说已经是压倒性优势。 守城从二月打到三月，拖了一个多月。秦钜带着人死守城头，金军几轮强攻都没拿下来。城里粮草越来越少，援军从武昌、安庆方向迟迟不到。期间有将领徐挥、常用看到风头不对，私自开城门跑路，金军趁机冲进来，蕲州城就这么破了。 城破以后秦钜没跑。他带着剩下的亲兵在街巷里继续抵抗，儿子秦浚和秦瀈都在战斗中阵亡。他自己身上多处受伤，最后退回府衙，下令把仓库里的钱粮全部烧掉，不留给金军一点补给。烧完仓库他自己也点火自焚，全家基本都死在这次战事里。李诚之也在城破后自刎，知州一家死得也很惨。 事后朝廷反应很快。宋宁宗下诏追赠秦钜五官，授秘阁修撰，封义烈侯，跟李诚之一起在蕲州建庙，庙额叫“褒忠”。后来理宗淳祐十二年（1252年）又加封他义烈显节侯。秦钜的事迹进了《宋史·忠义传》，算是官方认定的忠臣。蕲州当地老百姓也给他立庙，祭祀一直延续下去。 说白了这件事挺讽刺。秦桧当年害岳飞，七十五年后他的曾孙用命去守城，换来朝廷一个忠义的封号。南宋这时候已经风雨飘摇，金军南下不过是又一次敲打，证明和议根本靠不住。秦钜的选择其实没太多选项：要么死守，要么背着祖宗骂名继续苟活。他选了前者，客观上给秦家洗刷了部分污点，但也改变不了南宋整体走向。嘉定以后，金朝内部也开始乱，蒙古崛起才是真正的大变局。南宋拖到1279年才彻底亡国，中间还经历了开禧北伐、端平入洛这些折腾，基本都是越打越虚。 总的看，秦钜这人没继承秦桧那套阴谋手段，他走的是一条赎罪式的忠义路。史书上没说他多英勇无敌，也没说他战略多高明，就是实打实守了城，死了也没给敌人留物资。放到那个时代，这已经算得上硬气了。南宋官场风气腐朽，很多人贪生怕死，秦钜至少没当逃兵，这一点比某些大员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