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壕里没活人了。12个俘虏弯腰捡枪,指导员问:“想好了?”第一个人说:“俺爹也穿这号棉袄。”
淮海战场,李围子。
炮弹削平了阵地,六连打到最后一个。连长牺牲时,手指还指着敌人方向;通信员腿断了,血拖了二十多米,硬把一箱弹药送到战壕。
最后一个人倒下去时,阵地静得瘆人。
战壕角落里蹲着12个俘虏。半天前,他们还是国民党兵,被六连从地堡里掏出来,手铐铐着,蹲成一排。
刚才那场仗,他们从头看到尾。
看六连长打光子弹抡铁锹,铁锹砍卷刃了,人也没了。
看卫生员爬着救人,救一个牺牲一个,最后趴在伤员身上挡炮弹。
看指导员浑身窟窿眼,棉袄往外漏棉絮,漏血,还爬过来问他们:“饿不饿?”
子弹在头顶飞,没人顾得上答话。
突然,一个人站起来。
他弯腰,从牺牲战士手里掰枪。枪攥得太紧,掰了三下才掰开。他往肩上一挎,走到指导员跟前,站住。
第二个站起来。第三个。第四个。
有人抢不着枪,就把牺牲战士身上的手榴弹全摘下来,往自己腰里别,别一圈。
指导员撑着战壕站起来,腿打晃,眼里的血丝像爬满的蚯蚓。他看着这12个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想好了?”
第一个人开口:“俺爹也穿这号棉袄。”
就这一句。指导员嗓子眼噎了一下,啥也没说,弯腰把机枪架到战壕沿上。
机枪管打红了。没水,战士往枪管上撒尿,滋上去刺啦一声,冒一股白烟。
敌人上来了。坦克拱在前头,步兵跟在后头,黑压压一片。
打。
12个人散开趴在战壕里,步枪、手榴弹、炸药包,有啥使啥。打到后来面对面拼刺刀,刺刀捅弯了抱着敌人往战壕下滚。
有人牺牲了,旁边的看都不看,眼珠子瞪得血红,就盯着前头。
晌午打到天黑。天黑打到后半夜。
子弹光了。手榴弹光了。能扔的石头都光了。
活着的人退到战壕最里头,靠着土墙喘气。指导员数了数,能动弹的,算上他自己,7个。
远处又响起坦克的轰鸣。
指导员抹一把脸上的血,看看剩下这6个人。没说话。
突然,阵地后方响起枪声——不是敌人,是咱们的号。
增援部队上来了。
天亮后打扫战场的人回来报告:阵地上发现六连战士遗体,一个挨一个躺在战壕里,身上盖着土,盖着雪。
还有穿国民党军服的,趴在最前头,手里攥着半截刺刀,眼睛瞪得溜圆,望着敌人来的方向。
12个人,活下来3个。
后来有人问指导员:当时咋敢把这群俘虏拉上去打?
指导员蹲地上抽烟,半天才说话:
“他们捡枪的时候,说的都是同一句话——‘俺爹也穿这号棉袄’。”
穷人家的娃,穿一样的衣裳,认一样的理。这队伍把他们当人看,他们就拿命换。
人心换人心,八两换半斤。
12个人,守了10多个小时。守住的不是阵地,是一支队伍凭啥能走到最后。
那一辈人把命豁出去,换咱们今天能坐家里刷手机。
别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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