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的一天，齐白石已经快90岁了，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25岁的新凤霞拉进一个房间，指着一个放满钱的立柜：看到了吗，这里全是钱，你随便拿。 这老头本名齐纯芝，湖南湘潭的木匠出身。 做的不是家具，是棺材。家里穷怕了，二十七岁才学画，为了生计给人画遗像。 这种底层挣扎刻进了骨头，酿成了他极度缺乏安全感、锱铢必较的性格。 他对钱的执着近乎病态，大门常锁，贴着“画不赊欠，谢绝讲价”。 哪怕好友高官上门，也没面子给。卖画不论张，论只。一只虾十两银子，想多画一只就得加钱，少给钱就少画一节身子。 家里买白菜都要亲自去，为一个铜板能争半天，买回来还得数清楚叶子。 晚年住在北京跨车胡同，名气大且画贵，人却更独了。他防贼一样防着身边人，把钱换成金条锁在柜子里，钥匙挂裤腰带，睡觉都不离身。 直到遇见新凤霞。她是当时的评剧皇后，二十出头风华绝代。 但她出身同样不好，天津贫民窟长大，从小被卖，一身功夫是被打出来的。她是苦水里泡大的花，这点跟齐白石很像，都靠手艺翻了身。 牵线人是新凤霞的丈夫吴祖光，大才子，常带她去齐家。 1950年第一次见面就出了岔子。齐白石看着新凤霞进来，手里的笔停了，眼睛直勾勾盯着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新凤霞脸皮薄红了脸，护士小声提醒别看了。 齐白石当场火了，把笔一摔指着护士骂：“她长得好看，我为什么不能看？我要看！”满屋子鸦雀无声，这就是他的真性情，或者说老小孩的任性。 后来走动勤了，齐白石喜欢听她唱戏，更想收个干女儿。 周恩来总理在宴会上特意提了一嘴，这层窗户纸才捅破。认亲那天齐白石穿了新长袍，受了跪拜礼，高兴得合不拢嘴，两人关系从此不同。 新凤霞常来给他洗衣服、剪脚趾甲，填补了老头的孤独。 回到开头那一幕，齐白石神神秘秘关上门，哆嗦着解下裤腰带上的钥匙，打开了那个视若性命的柜子，里面全是成捆的人民币和金条。 这是他一辈子的积蓄，平时多看一眼都要挨骂，此刻却对新凤霞敞开了：“你随便拿。” 这不是客套，九十岁的人想用钱换点温情。儿女不放心，身边人信不过，只有这个干女儿不图他的钱。 新凤霞一分钱没动，关上柜门笑说：“干爹，我不要钱，您给我画张画吧。” 齐白石愣了一下随即大笑，铺纸研墨画了幅《红烛高烧，老鼠偷油》，充满了童趣与自嘲，那是他晚年最好的作品之一。 1957年风雨欲来，吴祖光被打成右派发配北大荒。 新凤霞不肯离婚被牵连，发配劳改扫大街，身体被打得半身瘫痪。此时齐白石已病重，躺在床上神志不清还在念叨：“凤霞怎么不来了？” 没人敢告诉他真相，老头至死没再见到干女儿。 93岁的齐白石走了，那柜子钱被瓜分殆尽。晚年瘫痪的新凤霞写回忆录说：那钱是冷的，但他拉我手的那一刻，手心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