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的九月份,我们学校发生了一件大事,家属楼里一个女人在家中遇害,在封闭的房间里放了两个星期,被发现时都彻底腐烂了,在一个学校的家属楼里发生此事,足以引爆全体。
当时学校里很多教师都在校外买了商品房,原家属楼的房子就出租出去,她就是租户之一,住在一单元五楼东户,和我朋友森是邻居,据森说长的还挺漂亮,就是一直不知姓名也没说过话。
由于和大家都不熟,两个星期没出门也未引起邻居的注意。据森的姥姥说,当天一个年轻男子到她门口掏出钥匙,开门进去,一分钟不到就蹿了出来,出门时慌慌张张,关门声特大,还急匆匆的跑下楼去。没过多久,就听到警车的声音。警察医生一起上楼,小小的楼道挤得满满当当。
之前那个男子打开门就退到后面,警察和医生一拥而入。五秒不到警察全都退了出来,房间里太臭了,森的姥姥在自己家里都得捂着鼻子,医生护士随身带着口罩,还能抵挡,办案民警可没有这常规装备。另一个邻居钟叔是单位医院的医生,此时听到动静也出来看看,见如此情况,就从家里拿出医用口罩,分给几个民警,并表明了身份,同时也和死者认识,声称自己可以帮上忙。民警也就允许他进现场,参与尸体处理工作。
忙活了大概一个小时,森的姥姥就看到民警和医生扛着一个被床单被罩裹得严严实实的门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那裹得严严实实的应该就是尸体,散发着阵阵恶臭,一个星期后上楼还能在楼道里闻到这股味道,消毒水都遮不住。
据钟叔说,他干了一辈子医生也没见过这么夸张的画面,尸体就像泡在一滩黄水里面,腐肉围着床掉了一地,尸体和床单都快长成了一体,搬动尸体时整个脊背都被撕了下来。准备揭下床单和褥子,才发现褥子甚至床板都和尸体黏在了一起。最后也不用担架了,索性抬上床板用东西裹着尸体,再用绳子绑牢固,众人一起抬下楼去。这个女人右臂有明显折断,是被重物敲击的,胸口发现有被利器刺入的痕迹,这应该是致命伤。由于现场不具备尸检条件,钟叔也只知道这么多了。
当时我在校补习,站在教学楼上远远的看着一群人围观,不明就里,直到中午放学时这个消息才在学生中传开,中午吃饭时才从家人口中听到比较详细的情况。刷碗时隔着厨房的窗户就看到森一个人在学校操场上打转,匆匆结束手里的活就跑下来找森要第一手材料。
见到森才知道,他的卧室和那个女尸就是一墙之隔,在家里别说午睡了,坐着都害怕,吃完饭就跑了出来。我问他你俩邻居呀,这女的胳膊都被砸断了你们家人都不知道?他说还真是没听到一点声音,唯一动静就是这一个星期,晚上总是能听到若隐若现的哭声从隔壁传过来,他还和家人说起听到隔壁的那个女人在哭,家人说一个单身女人住着,又常有些男男女女过来玩到深夜,肯定也不是正经女人,晚上哭不是喝多了,就是失恋了。森毕竟才上高二,听得也似懂非懂,也没在意,直到今天听说一个尸体跟他隔墙躺了两个星期,他心里才发毛了,因为昨天晚上就听到隔壁哭的声音还比较大,他晚上还起来关了窗户...
我问他怎么能确定听到的就是哭声呢?他倒是楞了一下,说他也觉得奇怪,他听得明明就是一个女人在哭,但是他姥姥就住在临近卧室,窗户都冲一个方向开,但是姥姥就听不到。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是他睡觉的时候听到,但是起床后就没有声音了,总不会是耳鸣吧。
这件事情在学校里成了一个长期讨论话题,各种版本都有,大家各说各的,但唯一达成共识的是,除这个单元住户以外,所有人经过这个单元时都尽量让身体贴着外墙,无一人例外。
半个月过去了,森也敢回他房间睡觉了,事情也慢慢被人淡忘。这天下了晚自习,我和一个同学坐在教学楼下的足球门边抽烟聊天,由于这个足球门就正对着凶案发生的那个单元。我俩自然也就聊起这个话题,无非就是一些猜测之类,没什么营养。
正说话间突然远远传来“呜~~”的声音,我俩并不奇怪这个声音,因为学校离火车站不远,那时火车发车前都会有一声长鸣,就是这种声音,铁道边长大的孩子早就听惯了。我们又聊了几句,他准备起身回家,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句这是什么信号,我没听懂他的意思,他看我一脸茫然就解释说,火车发车前会有一声长鸣,所以发出信号表明要开车了,但是这个长鸣声有点太长了,这都有几分钟了吧,我就搞不懂这个信号是啥意思。这个同学的父亲就是火车司机,他从小对火车信号都非常了解,但我完全不懂,我俩分开后,去了趟厕所也准备回家,走到足球门那里,隐约听到长鸣声还在继续,呜~~,时强时弱,但在安静的夜里非常清晰。
我站在足球门处仔细的听了一下,刚才一是声音源头很远,二是一直说话没有在意,现在静下心来明显可以听到声音有间隔,中间会断一下,不是呜~~,而是呜~呜~。这不可能是火车汽笛声呀。
我快步朝家属楼走了过去,因为家属楼和我隔了一个操场,离铁道更近,我能听得更清楚一些。等我走到操场的中部时,声音已经比较清楚了,肯定不是鸣笛,倒像是一个女人的哭声,可这哭声咋听着就和鸣笛声那么相似呢。
等我完全穿过操场走到家属楼下,确切的说是凶案现场的楼下时,那个声音变得异常清晰,就是一个女人在哭,只是哭声没有任何感情色彩,音调单一,中间也没有正常哭泣时那种哽咽的感觉,感觉就不是从一个有呼吸的人身上发出来的声音,而且声音还在不断的变大,听到后来甚至让我有些毛骨悚然,因为声音的源头就在我的正上方,而且越来越大。
我抬头向上看,周围的房间窗户都是打开的,透出灯光,只有这一间房间窗户紧闭,没有一点生气,虽然周围灯火通明,但我是真的害怕了,扭头准备走开。突然听见楼上有窗户响动的声音,我第一感觉是有人要从那个房间破窗而出,抬头一看那个房间的窗户并没有打开,但接下来出现的情况真的把我吓的够呛,因为其它楼层有一个窗户关上了,紧跟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这个单元以及隔壁单元一层以上的住户全部开始关窗户。那个时候空调还不普及,夏天开窗通风是最好的降温手段,周围的人宁可闷热也要关窗,就说明大家都能听到这个哭声,那我的判断没错,哭声就是从那个房间传出来的。
第二天我见到森时,森说昨晚差点把他吓死,写作业时听到隔壁又开始哭,他还告诉自己幻觉幻觉,没多久哭声大到他爸妈在那边看电视都看不下去了,把全家的窗户都关上,还把他拉到爸妈卧室睡觉,姥姥倒是没事,看着他们忙活就说了句,怨气大,过几天就好了。然后自己看电视就再没理他们。
这天晚上我拉着森坐在那个足球门上,等到昨天的那个时间,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森一直魂不守舍的,我奇怪的说今天没哭声了,你咋还坐立不安的。森一脸无辜的说等下我得自己上楼呀,越晚回去我越害怕,你要还让我陪你等会,那就得送我回去,还没等我答应他,就听见他妈站在阳台上喊他回去,我笑着说这不用我送了吧,他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第三天,第四天还是没有动静,后来我也懒得再去琢磨这个哭声。第八天早上上学的时候见到森,森说昨晚隔壁又哭了一夜,他家爸和钟叔早上见面都说不行就先到别处住几天,要不晚上太瘆得慌了。早上上课的老师也住这个单元,看她那无精打采的样子,昨晚上肯定也是一夜没睡好。
中午的时候一辆警车开到教学楼下,车上下来一个手铐脚镣佩戴齐全的男人,看着岁数比我也大不了多少,被民警押上楼去,这个人就是凶手,被抓获后过来指认现场,听钟叔说,那个男人开门后就哭的稀里哗啦的,一直跪在地上磕头,民警不停地喊别哭都无法制止,最后哭的都晕了过去,被民警又抬上了警车。
从那天以后这房间再也没有传来哭声。